姒怜月不在乎地说道:“你谁啊?”
女子道:“郑重地介绍一下,我是女王陛下亲封的远征大将军,雾桑清。”
姒怜月嘴角扯起一个笑:“远征哪裏,家门口的池塘吗?”
千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子有些气恼,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今天非要让你吃点苦头不可。”
姒怜月道:“好啊,你放开了打,若是输了,你跪下叫我两声姑奶奶。”
“若赢了呢?”女子问道。
姒怜月看了一眼姜凤离,道:“赢了嘛,你就带走那位赤羽公子吧,反正我不稀罕。”
姜凤离脸一黑,恨恨地朝她看来。
女子道:“好,你说话算话,这位赤羽公子,我要定了。”
姒怜月道:“随你。”她说完,拉着千霜和妘阳走了。
三人吃过饭后,就坐在客栈裏喝茶。
妘阳道:“姒月,你当真要去吗?”
姒怜月无聊地说道:“为什么不去?”
妘阳神色一暗,道:“他对你那么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姒怜月捏着一块茶点,慢条斯理地啃着,道,“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挑衅我。”
千霜瞥了她一眼,心道,也不知道是谁先跑去挑衅人家的。
她给姒怜月倒了一杯清茶,道:“消消火。”
姒怜月双手接过茶,一边点头道谢,一边说道:“我没生气,他算什么?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女人嚣张的模样,想和她切磋切磋罢了。”
千霜不紧不慢地说道:“可不是嘛,天塌下来,有我们阿月的嘴顶着。”
姒怜月见大家都不信,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说了,我对他没意思,是因为……”姒怜月想着千霜也是自己人,便道:“因为他对我下了蛊,所以控制了我的心智。”
千霜开玩笑地说道:“在你脑子裏下的?”
姒怜月正色道:“是真的,不信你问妘阳。”
妘阳咳嗽了一下,道:“是有那么个蛊,只不过……”
“不过什么?”千霜问道。
“不确定和那个蛊有没有关系。”
千霜这才认真了起来,正色道:“能否仔细和我说说那个蛊?”
姒怜月这才将蛊的一切和两人说了。千霜问道:“既然他说杀了他就能解蛊,你为何不做?”
姒怜月张了张嘴,道:“我觉得太残忍了,下不了手。”
千霜道:“真是因为这个,不是别的?”
“当然,难道我有受虐倾向吗?”
千霜抿嘴笑了笑,道:“你说的这个蛊,我倒是听过。”
姒怜月跳了起来,道:“真的?”
妘阳也诧异地看着千霜。
千霜郑重地说道:“我曾在母亲留下的卷册裏读到过一本关于毒药与蛊虫炼制的书。裏面记载了一种情蛊,与你说这个差不多。”
姒怜月皱起眉头:“情蛊?”难道她对姜凤离的感觉,真真的是被情蛊影响的!
“我就说嘛!”姒怜月道,“我才不会喜欢什么人。”
千霜点点头:道:“的确是情蛊,且制作方法与阿月描述的相差无几。但因解蛊方式血腥,就逐渐被大家弃用和遗忘。时间久了,这蛊就演变成制作傀儡的毒药了。但阿月对姜公子的情愫,兴许真是受情蛊控制了。受蛊者是不可能杀得了下蛊者的。因为下蛊者是受蛊者的主人,受蛊者只会无条件服从和信赖下蛊者。”
妘阳眼睛一亮,忙问道:“那书裏可记载了真正的解蛊之法?”
千霜点点头:“有说,就看阿月愿不愿意做了。”
姒怜月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兴许姜凤离自己都不知道,他给她下的是情蛊吧?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要我怎么做?”姒怜月问道。
千霜道:“其实很简单,这蛊是情蛊,自然也要往情这方面解。不过你得先拿到控制之物。”
姒怜月拿出铃铛,道:“是这个吗?”
千霜接过铃铛,细细地打量起来,道:“没错,若是你与另一人相爱至深,你们的血液浇到控制之物上,那东西便会裂开,你与那人之间的牵扯便结束了。”
姒怜月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被情蛊控制了,怎么还能爱上另外一人呢?”
千霜道:“说到底,蛊终究只是蛊,是一种药物,它能影响人心,却无法完全地控制人心。若是两人羁绊至深,哪怕是这样阴毒的蛊虫,也受不住的。”
妘阳思索了一下,道:“若是不成功,会怎样?”
千霜道:“不成功就不成功了,就是一段绳索,砍不断就只能下次继续砍了。不过铃铛的颜色也会根据两人的契合度改变的。”
妘阳听罢,放下心来,道:“姒月,咱们现在就试试?”
姒怜月诧异地看着他:“我们试了有什么用?”
妘阳道:“试试呗,咱们从小这么厚的交情,还不能一试了?”
姒怜月微微蹙眉,道:“没必要吧?”她可不想白白割一条口子。
妘阳却二话不说,拿出一个瓷碗就开始割。血液像点点梅花在瓷碗裏绽开,姒怜月忙阻止他:“够了够了,我来吧。”
她接过匕首,咬牙朝手腕割去。她的血液混进妘阳的血中,很快就融为一体。
妘阳道:“开始吧。”
千霜拿起瓷碗,小心地把血液倒进铃铛深处。
三人紧张地看着青铜色的铃铛。等了片刻,铃铛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是古旧的青铜色。
三人失望之余,铃铛底部却出现一片浅浅的绛红色,像一片粉色的花瓣。
他们激动地盯着,就这么盯了很久,那片浅浅的粉却再无进展。
仅此而已了。
姒怜月有些高兴,却又莫名地悲伤和心痛,高兴的是这该死的蛊也不是无药可解,至于悲伤什么,她说不出来。她这段时间,体验了许多她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她盯着那片粉,正想说点什么,却觉得胸口一疼,她没忍住,“哇”地吐出一大滩黑色的血。
妘阳和千霜吓坏了。千霜扶着她,妘阳忙给她渡真气。
姒怜月摆手道:“我没事。不过你们看……”她指着那铃铛,底部那点粉竟慢慢消散了。又恢覆成先前那副倔强苍凉的青铜色。
千霜道:“阿月,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差点害了你。”
姒怜月摇摇头,道:“姐姐,我觉得这个方法是对的,只是我暂时还没碰到那样的人。谢谢你。”
千霜抱歉地看着她,道:“嗯,希望你能自由。”
妘阳替姒怜月包扎好手腕,道:“姒月,别担心,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一定可以的。”
姒怜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