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道:“也不是不行。”但一月二十文,得四年才能还清。
她问道:“能不能减免一些,五十两。”
“不行。”
“好吧。”她在心裏把对方骂了一遍,又道:“那你今晚能给我讲一节吗?”
对方好像笑了一下,道:“改日吧,今天没灵感。”
“你现编?”她诧异道。
“嗯。”
她有些愤怒。她本以为这是远古时期真实发生的事,结果是他瞎编的。一想到自己被他胡编的事骗八十两,她就想刀了对方。
“那我平时需要做些什么?”她又问道,“打扫卫生,整理书籍吗?”
“不,”他说道,“这裏的人很喜欢那些俗烂的爱情故事,你替我多印刷一些,卖给他们。”
她有些吃惊,道:“他们识字吗?”
他说道:“你太瞧不起人了。此地虽然荒远了些,人们却是很敬重文化的。牧民们没时间天天来书斋,喜欢成套买。一百文一套,一套十册。年轻人很喜欢。”
她心道,一百文都能买只羊了,真黑!
“卖一套给你十文。”他又道。
她立刻又觉得很公道了。
半月后,她已经能灵活地替他印书了。
他总是让她挑一些情节特别老套,人物性格特别浮夸的故事进行排版印刷。
神奇的是,确实很受青年少女的追捧。
这日,店裏又来了个年轻人。他叫哈苏拉,是个本地贵族。长得秀气漂亮,气质文雅。他脸膛黝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含情脉脉。
他是月付客人,所以时常来书斋,坐很久才走。他没事就和姒怜月聊几句,并让她给他推荐一些有趣的书。她给他推荐了她喜欢的那本远古征服王的故事,他却不感兴趣,让姒怜月给他找一本关于西羌公主的书,并说他朋友都在看。他想买一套收藏。
姒怜月查阅了半天,硬是没看到这样的书。哈苏拉又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许不是写西羌公主,是写夏国公主的。”
姒怜月诧异地看着他:“写夏国公主的,你确定?”
哈苏拉点头:“应该是,写夏国公主与另一个国家皇子的故事!”
姒怜月心中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问道:“你还记得书名叫什么吗?”
哈苏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像是叫……魔龙与公主!公主好像叫阿月。”
姒怜月感觉五雷轰顶,焦在原地,她惊呼道:“哪个混蛋写的?”
哈苏拉尴尬地看着她,道:“作者好像叫白什么……白羽。”
天杀的,这个白羽千万别被她抓到,否则她一定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书裏写了什么?”她又问道。
哈苏拉害羞地说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吼道:“不行,你得马上告诉我!”
哈苏拉拗不过她,道:“好像是讲公主被恶龙掳走了,但公主冰雪聪明,从龙窟裏逃出来了。恶龙发现公主逃跑后,非常生气。它一路追逐公主,却被路过的王子杀死。王子把公主带回家,他们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但公主慢慢发现,原来王子就是恶龙变的……”
姒怜月呆在原地,这故事既像她,又不像。她可没在半路遇到什么英勇王子,只碰到妘阳。她没和妘阳一起回家,妘阳也不可能和姜凤离是一个人。
“结局是怎么样的?”她问道。
哈苏拉道,“不知道,我也在追。因为老板一个月只卖一卷。”
老板从书架裏拿出那卷书,语调平静地说道:“两百文。”
姒怜月诧异地看着他,不是说一套一百文吗?他怎么那么黑,一卷就卖人两百文?
哈苏拉打开一看,的确是他要找的书。他如获至宝,豪爽地付了钱,却没有马上离开。
姒怜月好奇地问道:“还要别的吗?”
他盯着自己脚尖,低声问道:“你每天都在这裏吗?”
姒怜月不明就裏地点头道:“是啊。”
哈苏拉又道:“那你……是老板的娘子吗?”
姒怜月皱道:“当然不是啊!”虽然她不在意外貌,可老板那张脸,着实有些惊悚。
哈苏拉眼裏绽开笑意,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这裏过段时间有个舞会,主要是我的朋友,他要娶新娘子了……”
“没空,她有事。”老板立在一旁,冷淡地打断他。
哈苏拉涨红了脸,问道:“她不可能每天都需要做事吧?”
老板道:“当然需要,她还欠我许多债。”
哈苏拉望了姒怜月一眼,道:“多少钱,我替她还。”
老板的语气又冷了一分:“你还不起。”
哈苏拉环顾书斋,脸上露出不屑,道:“说吧,一千两,还是一万两?”
老板轻笑了一下,道:“需要用你的命来赎,你也愿意?”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开玩笑。可姒怜月却感到了一股极深的寒意与杀气。
他分明是在威胁哈苏拉。
果然,哈苏拉的气焰顿时矮了下。他低下头,拿起那卷书,对姒怜月道:“下次见。”
姒怜月点点头,目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