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主却掏出钱,说那是它昨夜的小费。
一句话,一个表情,它所有的幻想和梦都碎了。
可笑。它怎么会幻想公主喜欢上魔龙呢?公主喜欢的永远都是王子,不可能是魔龙,不可能是野兽。
它再次心碎。
可这次,它决定永远离开公主了。它要找到另外一只魔龙,另外一只野兽,与它相配的,只属于它的。
它没有拒绝那个女人的搭讪,她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兴许也是一只恶兽呢。
可是很奇怪,当她触碰到它那一刻,它是如此的抗拒。它的皮肤收缩到一起,灵魂褶皱成一团。它想掀开她,却在看到公主和王子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停住了。
冷意像利刃把它切碎,它感觉到了恨意。汹涌澎湃。他甚至,想连公主一起杀了。
它的东西,别人怎么能染指。
可她扇它的时候,它又糊涂了。它心中的利刃落到地上,毒牙软化。
兴许,她自己都不懂吧。她满心只有她的彩虹,又怎么容得下别的?
当它看到她的彩虹破碎的一刻,它一边替她难过,一边又庆幸。
她只属于它了。
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用巫术将利爪变成双手,将后肢变成长腿。将丑陋崎岖的头变成英俊的模样。它建立起一个国家,并向公主求婚。
公主当然是不愿意嫁给他的,但他埋伏在公主回家的路上,在她面前斩杀了魔龙的幻影。公主信以为真,便答应做它的新娘。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公主却慢慢发现,她的夫君很怪异。他睡觉时会不小心吐出尖利的舌头。他生气时会露出爪子。甚至他看向她时,眼睛也会变成贪婪的猩红色。
她怀着疑惑,开始试探他。
未完待续。
……
姒怜月抬起头的时候,外面都黑了。
她看着冷白的窗外,陷入沈默。
这个故事长得像个梦,她游走其间,仿佛置身迷宫。老板坐在不远处的书桌旁,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小心地站起来,亦步亦趋地来到他背后。他正在奋笔疾书,全然不知道身后站了个人。她不声不响地看了一会,发现他在写她喜欢的那本英雄王。
跳跃的文字自他指尖流出,奇幻的故事像丝线一样交织。
他的笔仿佛是一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那个遥远的时代。他们栩栩如生地在她眼前展现。他们的内心勾画得那么逼真。
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与他的知己谋划着,在一场庆典上,杀死他的父亲,杀死他那刚出生不久的兄弟。
他的父亲死于侍从的利剑下,侍从曾是他父亲的情人,又被他父亲辜负,抛弃,殴打。因此,侍从的报覆是那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知己举起年轻人的手臂,喊道:“这是你们新的王!”
人们纷纷下跪,向新的王臣服。
年轻人继承了父亲的王位。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在美好地展开。
年轻人问知己:“如果有人怀疑我弒父,要推翻我怎么办?”
知己道:“殿下,您只管强大,剩下的,自有人帮你辩说。人不过是直立的羊群,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被引到固定的方向。天神说您是明君,您就是。”
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朝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
……
他停下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修长的手臂差点把她掀倒。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你躲我后面做什么?”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姒怜月还是把书搁到他面前,问道:“这个故事也是您写的吗?”
老板随意地翻了两页,道:“怎么了?”
她问道:“您从哪裏听来的呢?”
“我是写书的,自然有收集各种宫廷轶闻的渠道。”
她还是无法被说服,因为有些事太详细了,只有她和姜凤离知道。
“可您写得太真实了。”
他笑道:“不真实我怎么做这一行?”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确,高明的写书人能给虚幻的故事和人物註入灵魂。只是,她心中还有疑惑。
可她反覆打量眼前的人,他和姜凤离真是半分也不沾边。虽然看不到脸,但他气质清朗,神态自若,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平和,潇洒。而姜凤离,他总是阴沈沈的。好像随时都准备与人战斗,随时都准备把别人头拧下来似的,杀气腾腾。
老板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你可以把我当成他,但你欠我的债,一分不能少。”
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回楼上睡觉了。
第二日下午,姒怜月正在整理书籍,店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十六七岁女孩。
女孩脸蛋红红的,眼睛又大又黑,是个典型的牧羊女。
她一看到老板,眼睛就红了。接着,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她一个箭步跨到老板跟前,指着他大骂负心汉,懦夫,喜新厌旧等词。她表达凌乱,言语破碎,且歇斯底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抛弃拉姆?为什么,为什么啊?拉姆那么好,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她还把你从狼嘴裏救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为什么要抛弃她,你这个负心汉!你不知道她有多难过吗?她死的时候,该多难过啊……啊……”
女孩拽着老板的袖子,哭得喘不过气,一副快要昏厥的模样。
姒怜月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老板这样清冷如明月的人,也会干这样的勾当!
他静静地任她拉着,不说话,不反驳。女孩哭了许久,终于累了。她前面如山洪暴发,此刻是涓涓细流,有一声没一声地抽噎着。
老板让她坐下,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姒怜月坐到她跟前,问道:“拉姆是你朋友吗?”
女孩瞪了她一眼,不满道:“拉姆怎么会是我朋友?”
“那你……”哭什么?
老板平静地说道:“拉姆是一个故事裏的人。”
姒怜月张着嘴,一时无言。她怎么能把故事裏的人当真,把男主角代入老板呢?那不过是他瞎编的故事而已!
说到这个,她突然想起昨天,自己也差点以为他和姜凤离有什么关系。甚至之前,她看那本英雄王时,还猜测过他是不是断袖。
罪过,她怎么也和这个女孩一样!
一想到自己昨天的怀疑和试探,她顿时觉得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