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阳不理她,只是抬起手臂,捧起她的脸,就要往上亲。
她用力推开他,道:“你疯了吗?”
妘阳吼道:“我没疯!我就是太守礼了,才让你……才让你……”
他本想等他们成亲后,再慢慢来。可一切都晚了。他的姑娘就这么被人夺走了。
他抱住她,再次将她压在墻上。他一边扯她的衣裳,一边说道:“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出去乱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姜凤离,是不是他?!这三年,你们是不是偷偷在一起?”
姒怜月一巴掌扇到他脸上,道:“你清醒一点!”
妘阳被打懵了。他脸上火辣辣的,生疼。黑暗中,姒怜月见他头发凌乱,眼神疯狂。他看起来很激动,说话时,嘴唇不断地颤抖。
妘阳这副模样,让她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伤害了他。可她也没想到,妘阳会对她抱有这样的感情。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真正相处的时间却很短。在她看来,妘阳是不了解她的,她也不了解妘阳。她不理解妘阳为何会那么伤心。
兴许,等他缓一缓
,他就接受了。大敌当前,她没心思想这些。
妘阳抓住她的肩膀,再次问道:“你告诉我,他是谁?是不是姜凤离?”
姒怜月如实道:“不是姜凤离!”
“那是谁?你又爱上什么人了?”
姒怜月有些无奈,道:“是个书斋老板,还毁了容。他就是个普通人。”
妘阳吃惊地看着她:“当真?”
她道:“嗯。”
“你看上他什么了?”
“他对我很好。”
妘阳气笑了,道:“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姒怜月皱起眉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妘阳解释。
妘阳冷静了一些,道:“姒月,你忘了他吧。我明日就让爹爹写信,向陛下提亲。你心思单纯,被人哄骗,我不怪你。我们成亲后,这些事我不会再提。”
姒怜月无奈地看着他,道:“妘阳,你喝醉了。”
妘阳急了,道:“我没有!姒月,难道你不愿意吗?你不想和我成亲吗?”
姒怜月摇摇头,道:“我没这么想过。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
妘阳见她说得如此果断,不甘心地问道:“他有那么好吗?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告诉我,他在哪裏?我现在就去找他!”
姒怜月道:“对不起,妘阳。在我心裏,他就是我丈夫。我今生今世,就打算和他一起过了。等战事完毕,我就会离开,与他一起度过余生。”
阳握紧拳头,气得发抖。
“好,好,”他说道,“你真有主意。你连陛下都不通知,就擅自成了亲。你真行。”他丢下姒怜月,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姒怜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起回到住处。
妘阳又发了会酒疯,才在他爹的威慑下睡下。妘疆见儿子这副模样,心裏也明白了几分。
他深深地摇头,开始感嘆命运的嘲弄。若不是他那时为了督促妘阳练功,总拿这丫头刺激他,妘阳也不会深深地把她放进心裏。
本来呢,母亲曾开玩笑地和陛下提过,让这丫头长大后嫁进妘家。陛下同意了。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让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路线。那次比武大赛,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陛下竟然不顾先前的许诺,要把这丫头嫁去风家。之后,这丫头被流放了不说,还被姜国人掳去做人质。他那时就劝妘阳,忘了这丫头。谁知他不听,还执意要出去找她。后来,陛下的另一个女儿又看上了妘阳,还非他不嫁。他那时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妘阳又死活不娶,要等这丫头回来。如今看来,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妘疆深深地嘆气,一边为自己的儿子担忧,一边为夏国的未来担忧。
他把公主请了出来,把妘阳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并道:“殿下,都是老夫的错。是我为了他的前途,急功近利地拿您刺激他,他才对你产生那样异常的感情。一切都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错。他是个单纯的孩子。您别怪他。”
姒怜月听完妘疆的话,呆在原地。
这么说来,若不是姒清澜横插一脚,她真的会和妘阳成亲!原来,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他的未婚妻看待的?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是那么阴差阳错。姒怜月不由得感嘆命运的无常。妘阳是个很好的人,也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可一切就是那么刚好地错过了。她想起在月国时,千霜让他娶她。妘阳当时并没有坚定地表态,说他非娶她不可。她那时还担心自己连累妘家,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妘阳那时说要娶她,她会同意吗?
她摇摇头,她不会同意的。妘阳兴许也是知道这点,才没有明说吧。
兴许,他以为,他们有许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姒怜月对妘阳的父亲道:“妘将军,我没有怪妘阳,也不会怪他。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只是,命运无常。”
妘疆道:“谢殿□□恤。殿下到叶城的事,我已经写信和陛下说了,想必很快就会有信。殿下若是不想面对妘阳,我过几日就送殿下回王都。”
姒怜月道:“妘将军也觉得我在这裏是个麻烦吗?”
妘疆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好向陛下交代。”
姒怜月道:“我不会离开叶城,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您放心,我自会向父王禀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负责。不会牵连将军。”
妘疆抱歉地说道:“这裏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我拍板,如今又在存亡之际,殿下宽恕,我实在担心自己疏忽。”
姒怜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妘疆走后,她独自踏上城楼,朝北眺望。城楼上有几个放哨的士兵。他们白天见过她,就没有阻止。
山风将森林吹得沙沙作响。她看着黑魆魆的,无边无际丘陵,只觉得十分孤寂。
她干脆坐到城墻上,将两只脚挂在外面。此时此刻,白羽在做什么呢?若她没有离开,此刻两人应该在灯下下棋吧?
她突然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