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蔺好承认顾筠山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其实他是慌了的。
其实更早之前就慌了，在他直播完出来看到顾筠山回来的那刻，其实他就慌了。
只是可能他这裏网不好，反应延迟严重了一点。
那个时候的心慌，到这一刻，才在心口迸溅开来，连带着这一次的心慌，变本加厉，让他想落荒而逃。
顾筠山眼裏的情绪实在是太炽热了，太鲜明了，蔺好根本不能回应。
所以他还是习惯性低着头，习惯性逃避，“我这裏只有一间屋子。”
“我们之前都睡在一起的。”顾筠山没说错。
这间公寓只有一间屋子，在顾筠山还没有离开的那几年，他们都是睡在一起的。
蔺好很想说一句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时候的顾筠山智商充其量五六岁，蔺好就当和小猫小狗挤在一张床上了，能和现在一样吗？
但是蔺好还是没说出口，他往后退了退，退到自己的房门口。
“你要不先睡沙发吧。”
顾筠山以前也会被赶着去睡沙发，但是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他惹蔺好生气了，或者就是他和蔺好吵架了，冷战了他才会来睡沙发。
顾筠山歪了歪头，看着蔺好，想让蔺好给自己一个原因。
“我为什么要睡沙发啊？”
蔺好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地垂落。
然后默默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顾筠山也没有再追问。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顾筠山也不想逼蔺好。
但是顾筠山也想要蔺好知道，他回来了，还想和蔺好住在一起，光明正大，有正当理由，正当身份的住在一起。
之前几次他们在微信上沟通过这个事儿，但是蔺好总是回避。
顾筠山能理解他的顾虑。
他从来没有以一个正常人的那面出现在蔺好的面前，网络上说的那些，隔着大洋和网线，总是那样虚无缥缈的。
顾筠山苦笑，一只手撑着沙发，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那只手上，站着。深深地盯着房门看。
然后，本来他都以为不会回应自己的人突然又出声了：
“你先睡着吧，我一会儿去看看房子，这个房子太小了，看好了我们就搬家。”
“那样你也就有了自己的房间了。”
蔺好说完本来想加一句要是那个时候你还想和我睡一张床，也可以。但是想着这句话还是觉得有些羞耻，就把这句话吞进肚子裏。
蔺好站在门后，听到客厅传来一阵有些慌忙的脚步，然后他感觉到顾筠山的呼吸近了，他们两个的呼吸一门之隔。
都以和平时不一样的频率互相交融着。
“真的吗？”顾筠山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蔺好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烫了一下。
他蜷缩着自己的手指，倏尔又放开。
挣扎什么呢，人家都找上门了，还能不负责吗？
“真的。”
蔺好的指尖攀在门上，好像隔着冰冷的木板摸到了站在对面的顾筠山。
其实很多东西都还没问他，比如说，他在美国这些日子有没有看到好看的动画片，是不是每天都喝牛奶，有没有大半夜偷偷起来看电视，会不会睡着睡着就把被子蹬下床。
但是这些问题都是问他的顾筠山的。
而不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顾筠山。
蔺好想到了一个月以前，顾筠山给他发的消息。
顾筠山：你能不能把我当一个正常人，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会喜欢你的人。
蔺好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要是顾筠山是个正常人，蔺好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是恰巧，他们认识彼此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怎么正常，只有两个不正常的人能心心相惜，所以蔺好和他相依为命。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蔺好对顾筠山说。
就像之前的好多次他们出门，顾筠山早早收拾好站在门口等他，有拖延癥的蔺好每次都缀在最后面。
然后顾筠山就会皱着眉，用一种不符合他长相的语气，轻轻斥责他：“你能不能快点啊？”
蔺好会敷衍着说：“你能不能再等等我啊。”
当天蔺好晚上直播的时候专门请了个假。
直播间最近人很多，大多都不是粉丝，而是来吃瓜的路人。
还有些是因为看了粉色软件发的网盘，入坑的新粉。
整个直播间欣欣向荣的，倒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沈沈了。
“我明天要请假。”
整个弹幕都在发问号。
他最近流量正好，而且周六的时候学生和工作党放假了，人会多很多。加上蔺好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有请过假了，显得有些奇怪。
熟悉他的老粉在弹幕问：【不是说现在周六不放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