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头痛欲裂,干渴无比。
宋沅在黑暗的房间中缓缓坐起,眼神放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
门开了。
一个模糊的影子走进来,停留在一米外,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也是陌生人的安全距离。
那个人伸手,递过来一杯水。
宋沅的大脑仍旧处于待机当中,身体却抢先一步反应过来,接过杯子,将水拼命地往嘴裏灌。
久旱逢甘霖,白开水如同琼脂甘露,滋润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一杯水下肚,宋沅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人,似乎是沈利。
他捧着杯子,不可置信地又一次望向他。
这次瞪大了眼睛,在暗沈的光线中,勉强辨认出了那张脸。
与少年时的锐利不同,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内敛,明明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透出远超同龄人的稳重。
“还要么。”
是沈澧率先开的口,他指的是还要不要水。
宋沅低下头去,有些结巴:“不、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沈澧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侧过脸看了一眼宋沅。
“你可以再休息一下,饭还没好。”
他不作停留,径直走出房间。
“有事叫我。”
关门时,补充了一句。
房间重归于寂静。
宋沅楞楞地看着门口,就这么呆坐了十几分钟,脑子一片空白。
一直到沈澧重新将门叩响。
“吃饭了。”
宋沅起身,穿上早已摆放在床边的拖鞋,走到门前。
他拧开门把手,头脑却一阵昏沈,以至于虚脱的身体根本站不稳,差点一个跟头把自己摔出门去。
没有真的摔个狗吃屎,是因为沈澧稳稳地接住了他。
客厅灯光明亮,宋沅处于黑暗中太久,一时间睁不开眼。
他只能扶着沈澧的肩膀,才不至于太无助。
“不舒服吗?”
沈澧皱眉询问。
宋沅摇摇头,他能感受到沈澧的气息那么近,声音清晰可见,令他更加头晕目眩了。
“我应该只是太饿了。”
缓了一会儿,他带着歉意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我煮了粥,做了两个菜,你先垫垫肚子。”
沈澧轻声道,语气中掺杂着他自己都没註意到的小心和温柔。
宋沅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维持着抱着沈澧的姿势,连忙放开他,将目光投向餐桌。
“好啊,快吃饭快吃饭。”
他的兴奋太浮于表面,为了不让场面太过尴尬,赶紧走到了桌前自顾自地坐下。
沈澧为他盛了一碗粥,碗裏浓稠的米粒被绿豆和南瓜浸润了,散发出无比香甜的气味。
桌上放着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盘红烧茄子,都是合胃口的家常菜。
宋沅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舀起一勺热粥便往嘴裏送。
“小心烫!”
然而沈澧提醒得晚了,那勺粥还是把宋沅烫得直吁气。
可他被烫了这么一下,却傻笑起来,伸了个懒腰道:“终于活过来了!”
这么一口粥,却把他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沈澧吃起东西来依旧是慢条斯理,像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闻言垂眸,像是在思索。
宋沅有点懊恼,这个开场白会不会太过官方正式了?还是太没人情味了?
以为演电影呢?!
他在心底默默吐槽,想着要不要多说点什么救救场。
下一秒沈澧却说:
“没有你,怎么好都不算好。”
“啪嗒”一声,宋沅手裏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他慌忙去捡,沈澧动作更快,两只不同的手在桌下触碰了一瞬,又触电般立马分开。
“我去厨房再拿一双。”
沈澧把臟了的筷子捎带走,离开了餐桌。
宋沅没想到沈澧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没有你。
怎么好都不算好。
如果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那宋沅註定得不到分。
他脑子裏乱乱的,两颊都传来微微热意,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去。
沈澧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分离太久,念着少年时的情谊,又或许是兜兜转转,还是觉得宋沅这个朋友最好最可心,别的都不如他?
“给。”
沈澧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把新的筷子递给宋沅。
宋沅接过,思绪回转,小声道了句谢谢。
他开始沈默地吃饭,期间还忍不住打量着沈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