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房间阴森昏暗，风刮树林，经过每一片叶，带起奇怪的声响，如孤鬼哀嚎，凄冷幽凉。
周围的声音嘈杂着，有狗吠声，时钟声，流水滴答声，人类话语声，她看不见，但能听见，她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话题的中心一定是她。
“特。”
是午夜钟声。
周围的动静消失了，包括在外的风声。以她为中心，亮起一圆点，不大，足以站两三人，是老式灯泡发出的亮光。
“特。”
亮光从橙黄色变成了白色，逐渐扩大，随着时钟摆动，亮光能照的范围越来越广，亮度也越强，亮如白昼，或是更强，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好一会才能适应。
这一切很反常，唐依也是。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只有在夏天才能出现的衣服，抱着物理书，走在没有尽头的走道上，心臟随着钟摆声跳动。
这像是她白天上学的学校，但又不像是。
这裏没有同学的嬉闹，没有老师讲课的声响，只有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咚。”
这突然多出来的声音如琴弦崩断。
唐依开始小跑，奔跑，大口呼气，不敢向后看去。她感觉后面像是有人在抓她，无形的手不断触碰她的后背，不冷，是热的，热的她满脸通红，喉咙滚痛。
那双手插进来了，它在她的身体裏寻找，不断地摸索，它抓住了她的心臟，狠狠的一捏，再如弹簧般拉出她的身体。
她听不见心跳了。
周围也开始变暗了。
视线模糊，她快要看不见了。
“唐依！”
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另一个空间，隔离外面的世界。
滴答声没了，钟声没了，心跳也回来了。
她瘫坐在地，曲成一团，捂着刚刚被暂时解放回来的心臟，粗重着喘气，用仅剩的视力观察周围的世界。
高二三班。
她无力地扯着嘴苦笑，过大的动作牵动着身体的某个地方，一声接着一声咳嗽起来，在空檔的教室回响。
像是心理感应，有双手不轻不重的拍着她的后背，缓解她现在的痛苦，她猜到了这人是谁，过了好一会儿，等癥状缓的差不多时，才抬头看旁边这人。
中长头发，发梢略带微卷，模糊不清的脸，蓝白口罩，穿着单薄长袖和长筒牛仔裤，她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是笑着看自己的。
“慕淞？”
“是我，唐依。”
听到他带笑的答覆，唐依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终将松懈。
太好了，是你，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是初遇时的慕淞，拥有现在的记忆。
唐依趴在桌子上，偏头仰望慕淞，可能是因为没有别人，也可能是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她对他产生莫名的亲切感。她打破了平时的禁忌，和他挨坐一起，静等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