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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巨变,绝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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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蓝旗秀一听到容亭如此说,情绪更加激动,发髻早已挣脱的散开了,眸光噙着点点恨意。

“容不得你。”容亭说完,一挥手。

暗卫立刻将蓝旗秀拖了下去。

下一刻,他已经将云端抱在了怀中,这些日子的隐忍压抑,让他快要真的疯了。

他知道云端今天约了她,却故意不去,引燕惊飒带她来到这裏,就是想打通她最后一道心房。他希望云端能够主动开口留下来照顾他,帮他度过戒除慢毒的七天时间。

他知道云端的性子,如果是她做下的承诺,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完成。

他承认,他对云端耍心眼了,但是不如此,她岂能安静的听他分析完先前发生一切的缘由,又岂能相信他跟蓝旗秀之间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他的心,一直以来,都不曾对蓝旗秀偏颇一分一毫。

“云端,其实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跟你度过下半生……”

容亭说完,快速将云端推到墻上,狠狠地吻她。

他的唇瓣掠夺之意明显,不过这掠夺却带着三分颤抖七分激动,像个得到了一切的小孩子,定定的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的呵护着。

他微瞇着眼睛,唇舌之间起了纠缠,不再满足于在云端唇上亲吻,而是深入进去,撬开贝齿,灵滑的舌尖互相起舞缠绵。

云端被他掌控在怀中不能动弹,身后便是墻壁,她退不过去,只能是弯曲膝盖想要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奈何容亭的力气还是大的骇人,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狂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着轻颤,带着满足,带着他此生唯一的心愿和决定。绝不放手!

在云端被他吻的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云端。

咚!

一声闷响,容亭捂着小腹弓着腰,半天没直起身子。

“啊!娘子。你谋杀亲夫!你谋杀的还是你的子子孙孙!”容亭捂着被云端膝盖踢痛的地方,可怜兮兮的开口。

“你!”云端抬脚又要踢他,却被容亭巧妙的攫住了右脚,嗖的一下,容亭将云端绣履拿下。

“还我鞋子!”云端蹙眉,单脚跳着去抢自己的绣履。

容亭动作迅速的将鞋子塞到怀中,扬眉得意的开口,“娘子,我可是会金钟罩铁布衫的,你以为你那小膝盖能奈我何?这绣履我早就看好了,那次在云画宫被你跑掉了,鞋子也不知去向,这只我一定要留下!”

容亭说完,弯腰将云端打横抱起,“娘子,我们回去。”

“你放我下来!我只是答应帮你渡过那七天,我……”

“啊!”

本是稳稳地抱着云端的容亭,突然一松手,将云端放到地上,自己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朝一边倒去。

“容亭!”云端惊呼一声,却见鬼罗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毒发该吃药了!”鬼罗说着将三粒黑色的药丸塞入容亭口中,容亭这时候已经晕厥过去,意识消散前,还不忘喊着云端的名字。

回去的马车上,鬼罗简单告诉了云端容亭的病情。

容亭一开始吃一粒药丸即可,但是他现在被慢毒控制身体愈发严重,已经到了每三个时辰要吃三粒药丸才能控制病情。如果要解毒,只有一个办法,忍受连续七天绝食绝药,只喝一些日常需要的用水。

如果能熬过这七天,毒素在体内才能悉数排走。容亭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了,鬼罗建议今晚就开始解毒。

“六公主,请你无论如何都给容亭一个机会吧,他这身体,从七岁开始就毁了,能熬到现在,他经历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折磨,他将自己的爱都给了你,他就一无所有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鬼罗说完,重重的嘆口气。

他现在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如何,当初,他对蓝旗秀的感情并不是那么深。也或者,他之所以会觉得自己喜欢蓝旗秀,只是因为蓝旗秀的高贵清冷吸引了他,等他察觉她的清高只是伪装的,他的心,也就彻底的失望了。

云端不说话,扭头看向一边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容亭。

他的面颊明显瘦了好几圈,她最初见他,是健硕有力的身躯,而现在,他瘦削的身影无端让她揪心。

回到别院后,鬼罗扶着容亭进去了,云端在别院门口见到了明宣。

“云端,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明宣语气难掩焦灼。

“没什么,容亭出了点事情,所以耽误了。”云端平静的开口。可明宣心中却无法平静,他扫了眼被抬进别院的容亭,眼底闪过一抹妒色。

“云端,我是来跟你解释冷雪艷的事情。我跟她其实没什么,一直以来都当她是我的手下,而她害你,自然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因为我的疏忽险些让你出事。云端,我……”

“明宣,我不在意这些。”云端打断明宣的话,星眸悠然。

“你……不在意?”明宣一顿,眼底闪烁黯然。

“是的。所以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既然你已经答应我放手了,那就不用跟我解释冷雪艷的事情。而且我也不在意你跟冷雪艷是什么关系,这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释的。”

云端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没有任何情愫流动。明宣嘴巴张了张,眉眼之间,层迭浓浓的失落。

星光曜目,月色朦胧,明宣站在这无边夜色下,只觉得这一刻,云端离他很远。

他的五官,陇了浓浓的忧郁,那一贯沈稳历练,同时不缺王者贵气的面容,此刻,那落寞的样子,云端第一次看到。

“你……要帮容亭解毒?”明宣开口,嗓音嘶哑。

刚刚容亭进去的时候,他就发觉他面色有异,想来是中毒了。云端能跟容亭在一起,必定也是知道的。

云端并不否认,“容亭这毒,需要七天时间。这七天我会陪着他,可能连房门都不能出一步。”

云端说完,明宣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在头顶。

“七天?”他喃喃自语,眼底,却是飞速闪过一抹决绝的光彩,这光彩隐着无比的坚定,让云端不觉心中又不好的预感。

“七天……够了。云端,这七天时间你要保重。”他的语气和态度都怪怪的,让云端心中那不祥的感觉愈发的严重。

“明宣,你怎么了?”云端奇怪的看着他。

明宣却是摇头苦涩一笑,“云端,有些誓言,哪怕错过了,我也不会让自己后悔!”

明宣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清冷月光洒落袭来,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无端带着丝丝萧寒冷寂,星光廓出一抹银光,在他四周洒落银辉,可他啊的身影却走得那般匆匆,走之前,竟是也没看云端一眼。

云端眸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从未想过,这会是她最后一次看他的背影。

明宣离开别院,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锦、绣、前、程四个人按照计划行事。

锦、绣、前、程虽然都很诧异,主子这搁下的计划为何在此实施,却是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全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办事。

明宣看着墻上的北日地图,眼底,黯然神伤。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才能挽回云端吗?

孤註一掷,抛下所有,提前行动!

这计划本是在云端嫁给容亭的时候,他就要实施的,但那时,云端一封绝情信,让他的心提在半空中。

云端不许他出手,否则就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而现在,他必须要出手,他对云端从未放下过,如果再不出手,云端真的会被抢走的。

痛苦的闭上眼睛,明宣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为了重新抢回云端,他註定要不择手段了!

七天时间,对于云端和容亭来说,都是一场历练,一场战争。

没有硝烟,有的只是彼此的坚持和付出。

第一天和第二天,容亭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熬了过去,每当毒发的时候,他就让云端用涅槃索绑住自己,虽然手腕勒出了不少勒痕,但不至于造成大的伤害。

他熬过这一段后,云端就用药酒给他揉散手腕的淤青,容亭却劝云端不要这么累,他说,这淤青就算被揉好了,过几个时辰还是会有新的,不要云端如此辛苦,做些无用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已经是没有多少力气,可看向云端的验身却熠熠生辉,璀璨明亮。

他毒发的时候,又痛又难受,他就会一直喊着云端的名字,说云端在这裏,他什么都不怕!不管多大的苦难都能熬过去的。

云端摁住他的身子,看着他被毒药控制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知为何,心底的痛意,也渐渐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

每当毒发的痛苦过了,他就会跟云端说话,不管多累,他都要说,他说的嘴巴都干了,嘴唇都爆皮了,却还是不舍得停下来。

云端捂住他的嘴巴,不他继续说下去,他就用舌尖舔着云端的手心,那眼底,酸涩潮湿的看着云端,还要冲她笑着。

因为他说,云端能在身边陪着他,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认了。

此时此刻,云端方才觉得,自己对容亭的了解太少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是难熬的时候,这一天,容亭用涅槃索绑住了全身,他知道只绑住手腕已经没用了,毒发的时候,他疼的在床上打滚,连床单和窗幔全都撕成了碎片。

他的指甲全都断裂了,指尖血肉模糊,他扯着头发,头皮被抓住一道道血痕,就连胸膛和大腿,也被他自己抓破和拧的青紫连成了片。

云端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能在一旁不断地跟他说话,尽量分散他的註意力,防止他自残。

可第三天是这七天的一道坎,想要跨过去异常苦难。

容亭坚持到半夜的时候,已经喊哑了嗓子,云端两天没睡了,一个没註意,眼皮打架了一会,容亭就不受控制的抓破了自己的脸。

云端急忙摁着他的手,可容亭此刻却对云端笑着,那笑容那般勉强,完全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呵……云端,我没事,不过是一张面皮,破了就破了,我不会放弃的……如果放弃了,就等于是放弃我们的将来了……你信我,我能熬过去的……信我吗?”

容亭期待的看着云端。

此刻的他,浑身血迹斑斑,唯有这双眼睛明亮如昔,不再有曾经的雾气萦绕。

“我信你!”云端郑重点头,容亭想笑,却触动脸上的伤痕。

他抬手想触摸云端的面颊,方才发觉,自己指甲上全是血渍,一双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颤抖着手想要收回去,却被云端小心握住,她尽量避开他指甲受伤的地方,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别……我手臟。”他心疼的看着云端面颊上沾染的血迹。

“在这七天裏,你是最干凈的容亭。”云端幽幽开口,眸中霁光闪烁,照进容亭心底。

可容亭很想问,是否以前的自己,在云端心中存了太多秘密和阴暗呢?

他的话没能问出口,毒发再次袭来,他身子被涅槃索捆住不能动弹,只能在床上疼得打滚,等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云端也虚脱的靠在床边睡着了

睡梦中,云端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穿衣服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容亭正准备脱衣服。

“你怎么起来了?我让丫鬟拿新衣服给你!顺便给你揉揉身上淤青。”云端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容亭一把拉住。

“不用不用,我就把外衣换下来就行了。身上也没什么淤青,不像手腕那么娇贵。”容亭躲闪开云端的视线,快速将自己换下来的外衣揉成一团,胡乱批了件外套在身上。

云端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伸手去拿他换下来的衣服。

“云端别看,这衣服都臟了。我……”

“容亭,你有事情瞒着我?”云端挥开他的手,这时候鬼罗走了进来,看到二人在拉扯一件衣服,快步走过去将那件衣服抽出来,摊开一看。

顿时,云端和鬼罗都震惊了。

那件衣服的后背整个一大片血渍,已经看不原本的模样。

“容亭!你转过身去!”云端说着已经动手将容亭身子扳过去,猛然看到他贴身的亵衣后背也是血肉模糊。

云端一把掀开他盖在腿上的被子,床上也有一摊血迹。

“怎么回事?”云端一骇,不可置信的看着容亭。

“没什么,我不小心撞到的,我……”

“你还撒谎,是涅槃索对不对?你为了熬过毒发的痛苦,所以故意用涅槃索缠住后背,然后往墻上撞的时候就磨破了后背,你希望通过疼痛清醒一下,缓过来。其实你昨晚还能跟我说话,也是因为这疼痛支撑的,是不是?

云端的话语看似是质问,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裏面有了关心的成分

容亭不说话,只是抬手虚弱的握住了云端的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多痛,我都能忍。我从七岁开始,就看遍了人生百态世态炎凉,这点痛,又算什么?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什么苦我都能吃!”

容亭说完,扬唇浅笑。苍白憔悴的面容,瘦削虚弱的身体,唯独这抹笑,拥有巨大的力量,摄魂夺魄一般。

云端眼眶一红,却见鬼罗已经手脚利索的替容亭脱下亵衣,开始给他处理后背的伤口。

容亭很不悦的瞪了鬼罗一眼,关键时刻坏他好事。云端都要动容了,这个鬼罗!真是该死!

鬼罗给容亭上药的时候,容亭一改刚才的坚强,哼哼唧唧的,一会这裏痛,一会那裏痒痒的,很不配合鬼罗。云端知道容亭的心思,于是接过鬼罗手中的药膏,小心的涂抹在容亭的后背上。

天已经亮了,她安静替容亭清理背部伤口的动作,温柔小心,到让容亭觉得,此刻的她,好似瓷娃娃一般,让他不敢乱动,生怕破坏了这份美景一般。

空气中挥发出淡淡的药草香味,混合上她跳动在他后背的指尖,容亭嘴唇颤动了一下,有些话想说,却开不了口。

平时,他在云端面前很容易就洩露了自己的心事的,可是今天,有些话梗在喉咙裏,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告诉云端,在他刚刚接触她的时候,那些散布在锦都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都是他的杰作,那些说书人都是他收买的,还有被抬到她床上的侍卫,也是他的杰作。

他的目的就是让云端的地位和尊严全都跌到谷底,然后他如救世主一般出现,解救她于水火之中。他的目的一开始是如此龌龊。可是后来,他得到报应了,他爱惨了……

“云端……娘子……我,”

“别说话,再过半个时辰你的毒又会发作了,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

容亭的话再次哽住,他淡淡道,”那你也休息,你这几天也瘦了。“

云端点点头,起身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容亭贪恋的看着她的侧面,只觉得,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当云端再次醒来的时候,容亭正痛苦的在床上打滚。涅槃索已经不能用了,她就用自己的手臂环住容亭,压着他躁动的身体。容亭也尽量控制住不,自己乱动伤了云端。

他以为自己三天不曾吃一口饭,必定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他忽视了毒发的威力。他疼痛难忍,翻身将云端甩到了地上。

门口,鬼罗和燕惊飒听到动静赶了进来。

燕惊飒眼底有浓浓的阴影,一看也是好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他扶起云端,鬼罗迅速将赤灵芝做成的药丸给容亭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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