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一番话,字字珠玑,沁入心扉。
许久,屋内回荡的只是明云烁轻微的抽泣声,再就是其他三个人几乎不可闻的嘆息声。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云端缓缓走到太子明云炜身边,抬手替他整理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声音突然柔了下来。
“大哥,我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生活,可是往后,你再也做不成以前的明云炜了,父皇驾崩没几天鲜于淳就来逼宫夺位,不管他是真的想要灭了我们明家,还是想趁机试探其他几股势力,你现在都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有时候,不是我们退一步,对方就可以原地不动的。难道……你真的要等到被人家逼到悬崖边上了,你才想要反击,或者说,你才捶胸顿足的后悔吗?那时候,你面前的敌人只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推入万丈悬崖!你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她说完,看到明云炜眼底的触动,那是褪去了先前的胆怯和逃避,徒生的一丝矛盾和震颤。
她不动声色的转身,眸华微转,看向其他三人。
“大哥是太子,而你们三个人身体裏同样流着明家祖先的血液,退一万步,你们都是跟太子绑在一块的,父皇不在了,现在朝中大臣可都是下了赌註,巨额赌金赌你们四个人最晚多少天对鲜于世家俯首称臣呢!你们瞧瞧,外面的人都把你们看成什么了?你们以为这个清苑可以躲避一辈子吗?现在不动,何时才动?”
面对云端幽黑却意味深长的眼神,四个人都是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再也无法掩饰心底先前对于鲜于淳大军逼宫之际,四肢百骸带来的惧怕和灭顶的压迫气息。他们只是一直习惯了逃避……
屋内的静谧传递出死寂的气息。
云端徐徐喟嘆,一抹轻笑却是动人的漾开,让人根本看不透她心底的想法。
“一个月后,大哥登基。而你们,自然都有你们需要做的事情,稍后我会将详细的流程跟分工交给你们。是要继续做被人瞧不起的草包,还是从今天开始对得起明家的列祖列宗,就看你们自己了。”
云端明亮的眸子註视着他们,宛如那初升的朝阳又如明凈的月光,瞬间照进他们心底最阴暗的地方。
看着她推门出去,四个人却依旧呆立在那裏,久久不动。
……
出了清苑,云端一路慢慢的走着,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云端猛然停下脚步,让身后的双儿措手不及,险些撞到她的身上。
双儿急忙停下脚步,稳住身子,怯怯的看着云端。
云端却是神态自若,抬手轻柔的拨动着身旁柳树上的嫩绿枝桠,幽幽开口,“双儿,你刚才在那副雪落阳明上还动了什么手脚?”
云端的话让双儿身子一震,旋即很快就恢覆正常。
双儿低声道,“公主怎么也信那个窝囊废伍文才说的什么图穷匕首见啊……那么多人看着呢,双儿能做什么啊!”双儿一脸无辜,在接触到云端眼神时,不自觉的垂下脑袋。
云端眼底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无垠的灿烂点点倾泻,她抬手勾起双儿的下巴,这份笑意看在双儿眼裏却如同十二月的冰棱,瞬间扎进她心底,徒生萧寒。
云端松开双儿,眼底一抹血红寒光一闪而过。
“双儿,你刚才明明是救了我一命,又为何不敢承认呢?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在画卷展开的时候,从画中传来那幽幽的花香,能让人在下手之际,心思为之一滞,如若不是那味道,鲜于淳的长剑不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的!”
云端说完,悠然的转身,自顾自得走在前面。双儿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追上去。
“六公主,奴婢……”双儿将脑袋埋得很低,即使这样,仍是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被看穿了一样。
六公主说的没错,她在拿到雪落阳明的时候,的确在画中做了手脚,那种香粉是主子交给她的,能让最近距离接触香粉的人产生一瞬滞怔的感觉,也就是说,可以让动了杀机的人错失下手的最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