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厉色寒芒扫过之后,屋内已经多了一抹玄紫色的身影,寒气阵阵,沁入肺腑。
云端不觉感嘆,她已经多久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气了!
先前独自一人面对鲜于淳的时候,也没有此刻这般强烈的感觉。
抬眼看去,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袭紫衣,那如墨长发狂乱披散,瞳孔也是微微骇人的紫红色,唇瓣苍白,眉头紧皱,眼前的人儿,哪还有半点那个傻子容亭的身影。只是这五官确实是他,只是那瞳孔却变了颜色。
云端从来不知道,人的眼睛会是这般迷离神秘的紫红色,在这晨光初曦掩映之下,连日光也无法夺去它的璀璨生辉。
“容亭?”云端低呼了一声,她眼前的人就像是冬日裏屋檐下凝结的冰棱,通体都是僵硬冰封的,那紫红色的瞳仁如清冽的寒潭,可神情却带着令人费解的混沌。
他此刻究竟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
下一刻,云端就看到了他手上滴血的索链,她认得这条索链。明宣曾给她看过图画,北日有四件上古神器,分别是听鸾剑、追风刀、涅盘索、淬火戟。
而容亭手中的正是涅盘索。
“啊!公主小心那!”随着双儿一声尖叫,容亭已经扬起锁链劈开了云端身侧的桌子,只听到哗啦一声,粉尘飞扬,索链所到之处,狼藉残垣,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
双儿护着云端站在一边,惊心的看着,容亭对她们如同视而不见,挥舞手中索链疯了一般四处破坏,顷刻之间,屋子的房梁都是咯吱咯吱的发出颤音,好像随时会倾塌一样。
“来人呢!世子发疯了!快来人呢!”双儿大声叫着,却引来了容亭的註意。
容亭提着索链就冲到了她们跟前,双儿扑到云端面前,却被她一把拽开。这丫头虽然会功夫,但明显不是容亭的对手,容亭的力气她见识过。
“容亭!我是云端!你不是找我吗?”云端厉喝一声,她也不知道这方法管用不,只能试一试了。如果任由容亭继续下去,这房子迟早塌了。
容亭杀红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端,胸口剧烈起伏着,长长地青丝在身后狂舞,无端的骇气充斥身体。
他身上的玄紫色衣袍已经破烂不堪,云端不知道他以前发疯是否也如此可怕,但是今天她真的见识到了!
容亭扬起的手慢慢的停在空中,那锁链上还滴着乌青的鲜血,一滴一滴……
云端深呼吸,粉拳握紧,随时准备跟容亭过招。看着她凝重坚定的眼神,容亭面容不经意的松了一下,一抹七彩琉璃光在眼底飞逝。
“娘子……你终于来了,容亭很累……有人要杀我,还要绑着我,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不会嫌弃我,因为你是我娘子……我娘说了,这世上唯一不会嫌弃我的人,就是肯嫁我的人,是不是……娘子?”
随着容亭话音落下,他手中索链咔哒一声从手心滑落,跌落在地上。
修长挺拔的身躯晃动了几下,慢慢的倒向云端。出于本能的,云端扶住了他,而容亭却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云端身上。
“餵!容亭,你怎么了?你起来啊!”
云端被他压的不能动弹,若不是身后就是墻壁,现在都被他扑倒了。这傻子的力气真的大的可怕,明明看着挺瘦的,可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却让她吃不消。
“娘子,我累……”
“那你先起来好不好?”云端说着对一旁的双儿使了个眼色,双儿快步跑过来,刚想扶过容亭的身子,就被容亭一巴掌拍到了一边。
“我不要别人,只要娘子!!”容亭喊着,虽然气喘吁吁,可执拗的态度却没有任何软化。
云端好不容易才用手掌撑住他的身体,避免两个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胸口那裏被他压的生疼,面颊也因此泛出两团可疑的粉色,真怀疑他的胸膛是铁做的吗?还有他喷薄而出的气息也丝丝缕缕沁入脖颈,不同于明宣的缠绵热辣,而是带着丝丝冰凉的气息,萦绕周身。
容亭低头看着云端,眼底的紫色还在,只是不若刚才那般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