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宫大殿,满朝文武来的不过一半。今日鲜于白鹤和丞相伍佐都没有参加,这两只老狐貍习惯了暗斗,而将明争的机会让给了年轻人。
其实他们不过是习惯了坐镇幕后,若是他们亲自出面试探明宣的话,也等同于被明宣试探。
明宣能找到通往其他三国的栈道,自然有他高超的手段。鲜于白鹤和伍佐谋算人心多年,自然懂得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道理,此时此刻,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将一众年轻人推在人前,待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之时,他们就坐收渔翁之利。
大殿之中,已经有丝竹声响,舞姬飞旋,而云端和容亭去的最晚,也没有引起多大的註意。
云端此时神色淡然,由容亭拉着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甫一抬头,对面却正正好好是明宣和多丽,多丽靠在明宣身上,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明宣面前,明宣摇摇头,眼波不经意的看向云端这边。
云端冷着脸,心口一抽一抽的,不知是痛,还是空了。
而她的身旁则是鲜于淳和伍文才。伍文才身边坐着一个含羞娇小的少女,看起来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一听她羞怯的跟伍文才打听对面的明宣时,云端便听出这声音便是当日在街上对她冷嘲热讽的伍文儿。
看来今天晚上想对她下手的人都到齐了。
云端垂下眼睑,看不出脸上的神情,面前白玉酒杯斟满琼浆玉液,琥珀色的液体缓缓荡涤在酒杯裏面,像是碎了的琉璃落下的眼泪,越是澄澈,越让人容易忽视。
宫宴开始之后,明云炜在极力扮演一个合格的皇帝,起码不是得过且过,可那看向众人的眼神还是难掩一丝无奈和逃避。
伍文才这一晚上没怎么找云端的麻烦,一双老鼠眼总是看向明宣那裏,不知在算计什么。
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伍文才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看向明宣。
“五皇子凯旋而归,家父今日不能前来,特命臣送上大礼一份。”伍文才说到这裏,瞥了眼面颊绯红的妹妹。
明宣挑眉,视线从云端脸上收回,眼底难掩担忧心疼。
在他记忆中,云端滴酒不沾,可是今晚,她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小脸被呛得发白,一旁的容亭给她捶着后背,那般画面,剐的他眼底生疼,恨不得将容亭的双手都斩了下来。
“不知丞相之子有何礼物相赠?”明宣沈着一张脸,哪怕声音淡然、表情平静,也难掩尊贵枭野的霸气。
伍文才干笑一声,指指自己的妹妹,“家父有意将小妹许给五皇子,借此大喜的日子,还请皇上金口玉言,成全了这门亲事。”
吴文才说完,鲜于淳和容亭并没有任何讶异,伍佐的想法他们心知肚明,只是明宣如此深沈的个性,伍佐这么做,未必能占到便宜。
紧跟着……
哗啦!
哗啦!
两声清脆的炸响突兀的响起,一声来自脸色涨红的多丽,另一声,则是来自云端。
多丽摔了杯子愤然起身,丹凤眼恨不得将含羞带怯的伍文儿千刀万剐了。
而云端却是失手摔碎了白玉酒杯。
白色的酒杯碎裂在地上,一片片莹白模糊了深瞳。
“云端,你……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手啊!”容亭立刻担忧的捧起云端的手,细细的看着。
云端视线一暗,茫然的抬头,在接触到明宣的眼神后,淡淡的,极其缓慢的吐出几个字,
“没事,我是高兴的。”
她说完,一抹动人的笑意绽放在绝美的脸上。鲜于淳忍不住侧目,只觉得这张面容,在凄冷之中添了一分倔强,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高兴?怎么会高兴呢?”容亭晃着云端的手,好奇的问着。
此时此刻,云端因为容亭傻裏傻气的话,不经意间成了场中焦点。众人视线都从娇羞的伍文儿和气急败坏的多丽身上移开。
云端感受四周射来的视线,轻启薄唇,唇角湮起一分蚀骨吞魂的笑容。
淡淡道,
“我为五皇兄高兴。恭喜五皇兄,左拥右抱,一次得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