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亭傻乎乎的跳出来,昂着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好像那什么千娇百媚图在他眼裏,还不如他脚下的泥土,用来给云端撕着玩都很无趣。
醉眼朦胧的云端瞇着眼睛看他,那样一副旷世名作就此给她撕着玩吗?容亭这话说的,大殿上的人又该以为她在挑唆一个傻子为她出头了。
她那不堪的名声又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呵……她担得起吗?那可是北日独一无二的千娇百媚图啊!
明宣曾经说过,什么千娇百媚图,俗不可耐。在他心目中,他的小端儿就是呲牙咧嘴、凶神恶煞的模样画出来也胜过上万副千娇百媚图!
那时候,云端追着明宣跑,大声嚷嚷着,她何时呲牙咧嘴了?何时凶神恶煞了?她只不过有一次看到他沐浴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在身旁伺候着,醋意大发而已!
后来才证实,那长着一副狐貍精面孔的娘娘腔其实是个男人,明宣身边四大暗卫之一的沐绣。
犹记得明宣那日放肆却开怀的大笑,还有沐绣一副吃瘪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云端只能用更凶的表情掩饰自己的窘迫,为此,有一段时间,明宣身边另外三大暗卫见了她都会先掩嘴偷笑一会。
而明宣也告诉她,那次是他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不知怎的,想起那时的甜蜜,粉唇竟是勾起一抹薄笑。
可此刻这抹笑看在明宣眼裏,却是她稀罕容亭给她抢那千娇百媚图,在耍她的小性子。
“哟!容亭世子,你可知这千娇百媚图是给什么人的吗?可不要把一副好画给糟蹋了!”一晚上没怎么吭声的伍文才忍不住了,他拱手送出自己妹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欺负下傻子和云端,他怎能甘心。
容亭回头瞥了伍文才一眼,一副不待见他的模样。那雾霭霭的眼底,闪过一抹纯凈澄澈的幽光。
“本世子当然知道这幅画是给北日第一美女准备的。难道你也想抢吗?抢来给谁?万花楼的冠华老鸨吗?你自己说的,你跟她只是一夜露水夫妻,那老鸨还一身是病,这样的女人也配这千娇百媚图?”
容亭一番话,说的流畅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语毕,只见伍文才的脸色一会发紫,一会发白,连带一旁的伍文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兄妹二人却偏偏都不能发作。
在万花楼上了老鸨那次闹的众人皆知,也是那一次,让丞相伍佐在朝中威信大减,从而让鲜于世家更加独霸朝野。
“容亭,我不要那幅画。等着赶明你给我画一幅就行了。画作是用来欣赏的,靠的是心,不是流于表面的所谓称号。更何况,美人有迟暮,守得住画作,守不住年华。若是这幅画作能助有心人好风凭借力,扶摇上青云的话,却也另当别论。”
云端说完,安静的捧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这番话,在场懂的人只有明宣和容亭。
容亭见云端对那幅画不感兴趣,怏怏的跑回来,一丝长发迷住了他的眼睛,云端醉意朦胧的将那缕青丝别在他的耳后。
容亭微怔,旋即开心的笑起来,晃着云端的胳膊,黏在她身边,低声道,“容亭才不要什么好风上去下来的,容亭就是想抢来最好的东西给云端玩的,因为云端今天好像不开心……”
容亭说着,委屈的嘟起嘴巴,垂下的眼眸,眼波被长长地睫毛掩住,看不透真实的情绪。
云端心底微微颤动了一下,连一个傻子都看出她不开心,她今天的状态有那么差吗?
她开心了三个月,曾认为是遇到了世上最懂她的人,如今,若她不能放下那三个月内得到的一切,她将一直这样不开心下去……
“容亭,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最近有些闷,想着出去散散心而已。”她淡淡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