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便灰蒙蒙的,颇有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沈重感。
在皇帝下旨的那天便开始准备的出征,在今日终还是要出发了。忍足简单地收拾了下行装,带了些自己这些天无聊时制作的各式各样的药,放在随身携带的小药匣子了,便出门去将军府前与手冢汇合。
按照惯例,军队是要晚一些出行的,先行的不过是将军副将以及少数心腹。所以忍足到将军府时,看到的人并不是很多,并没有想象中人满为患的场景出现。
想必是已接到忍足前来的通知,手冢和大石早已在门口等着,忍足朝手冢和大石点头,权当是打招呼,翻身上马,手冢一声令下,由手冢走前,后面平行跟着大石和忍足,再后面则是整齐的两列忍足未曾见过的各种面瘫士兵。
百姓们早已得知手冢将军将要出征的消息,好些都围在路边送别。忍足不动声色地註意道路两边,直到快要出城门了,也并未看到那人的身影,有些失落地嘆口气。那个人,肯定还在生气吧。
看前面的手冢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还是隐隐有些落寞的样子,忍足便知道昨日不二闹脾气,和手冢闹得有些不愉快。想着,忍足趋使j□j的马稍快一些,并列走在手冢旁边,似是不经意一般地说,“听闻将军十五岁因平覆内乱一战得名。”
“啊。谈不上得名。”因为忍足突然说话有些怔楞,手冢面上倒还是毫无波澜的样子。
“将军那时候是不是因为部下的缘故,身陷险境?”忍足望着前方,一副随心所欲谈心的模样。手冢不着痕迹地皱皱眉,那时候并不认识忍足,只有少数人知道其中情况,忍足是怎么知道的?
猜到手冢的疑虑,忍足淡定地看一眼手冢,说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回答。”
“那时候确实是因为一点事情,以至于情况脱离计划。”手冢四两拨千斤地将当时的险境说出来,天知道那时候差点连命都没了。
“据说是令夫郎即使支援,才得以脱离险境?”忍足微微一笑,看着手冢。没料到忍足突然说起这个,手冢一皱眉,回视忍足,触及他别有深意的目光,恍然想起那些往事,记忆力那抹纤细的身影,让手冢冷硬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起一抹弧度,“忍足。谢谢。”
“谢就不必了。我只是不想自己在未来的一段时间裏天天跟着一个心神不定的上司,一不小心可是小命不保的大事~”忍足摊摊手,微笑。手冢自然懂得忍足是为了不让他觉得尴尬,点点头。
多年的守护,让手冢早已习惯性地将不二纳入自己的护翼之下,习惯性地会担心这担心那,以至于不二一离开他的保护范围,他便无法安下心来。早已忘了不二从来都不是弱者,他保护自己绰绰有余,而忍足这几句话,却让他想起了,那些早已淡忘的往事,他怎么就忘了,当年只带数十人,策马而来,救出自己的不二,是何等的强大。不二的聪明,不二的能力,从来不在他手冢国光之下,只是因为爱,所以甘愿被保护。
这厢刚说完,便听到周围的百姓集体一声抽气的声音,忍足和手冢顺着百姓们的目光抬头望向前方的城楼,城楼最高处的眺望臺上站着的那两个分明是他们心心念念着的人。
“周助……”
“小景……”
两个人男人同时魔怔般地望着城楼上的迹部和不二,那两人白色的衣袂随风飘起,精致的面容上衬着浅浅的微笑,忍足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他眼中的迹部,美好的让他几乎忘了呼吸,或许,只有独一无二才能形容吧。
只见城楼上的不二解开蓝色的发带,一袭蜜色及膝的长发随风扬起,在旁边人不解的目光下抓起自己的发梢,一剪刀下去,蜜色的长发瞬间短了一截。
“周助——!”迹部惊呼,抢过不二手中的剪刀丢掉,该死的,不二什么时候带了这样的危险物品在身上,果然来这裏是有预谋的。却又在看到不二的目光时,无奈地妥协,“真受不了你周助。”
不二轻轻拉住迹部的手,看他笑了,才温柔地註视着城楼下的手冢,看他伸手接住一束长发放在鼻端轻闻,轻笑,“国光,我不在的时候就让这束发丝伴着你,我等你回来。”
以前出征,不二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手冢明白,不二也是知道此行凶险。手冢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绑住手中的发丝,放到胸前,朝不二点头,“我会的。”
“真是肉麻。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大爷华丽的送别,啊恩?”
一旁的忍足微笑着看着,本有些羡慕冢不二,却冷不防一个冰冷的物什被投入他的怀中,抬头便见迹部将手中一束粉色蔷薇往高空中用力一扔,花束借着冲力散开,花瓣花枝慢慢地随风飘下,真是一场华丽的花雨呢,忍足想着,却见那个在花雨中的人,打了个响指,抬起手臂,食指指向正上方,睥睨着下方的人,如是说着,“忍足侑士,你若凯旋,本大爷便答应你。”
简直是惊喜到不能的惊喜,忍足闪闪发亮的紫眸定定的凝视着迹部景吾好一会,片刻后手覆盖着额头,突然笑起来,笑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在城楼上那人同样笑意满满的註视中,满含笑意地说着,“小景这样说,让我突然觉得整个事情都变得有趣了呢,看来此行,我不圆满都不行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