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好久不见了。”手冢点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幸村轻笑着,微微低头,几束微卷的蓝色长发顺着动作从耳后滑落,乖巧地贴在脸颊上,“手冢君还是老样子呢,自从我当了族长之后,就再没见过你和小助了。”
“牧族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客套话在此刻只会显得多余,手冢皱眉直接问道,“以你的能力,不应该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我的能力,呵呵……”秀气的柳眉不自觉的靠拢紧皱着,幸村苦笑一声,低头以手支撑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全身笼罩着的悲伤,整个屋子裏的人都能感觉得到,“牧族,或许快要被灭族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沈默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幸村。却见幸村突地笑了,“但是,有我幸村精市在的一天,就绝不会真的发生。”
一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又突地松口气放下的失重感,让大家好气又无奈。
桃城无言地扶额,“差点没被你吓死,幸村。”
幸村耸肩,表情非常无辜。不过一瞬间又双眼凌厉地看向桃城和仁王,紫色的眸子幽深得如同一湾清泉,清澈,却不见底,“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裏?我记得我应该并没有通知你们。”
桃城一楞,显然没有想到幸村突然这么问,但震慑于幸村的目光,不由反射性地回答,“半个月前发现你和龙马不见的时候,真田便派我,仁王,柳生,还有文太出来找你们了,因为不能让苗疆王发现,所以是秘密进行的。而我与仁王今天正好经过这裏,然后看到了龙马。”
“桃城,仁王,你们是我牧族的新任长老,不是苗族的,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你们。你们记住,从今以后,我牧族与苗族势不两立,我和龙马在这裏的事情,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就算是真田也不可以。”幸村说着,右手伸到桃城和仁王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们。
闻言,回过神来的仁王邪笑着将手覆上幸村地手心,蓝眸不瞬地看着幸村,“不管是因为什么让你有这样的决定,但是,我仁王雅治身为牧族的长老,自然是支持族长的。”
桃城在旁边看着仁王和幸村,也笑着将大手覆上,紧握住两人白皙的手,说,“我桃城一家从来都是忠诚于牧族的。”
三只手紧紧相握,三人相视而笑。
蓦地,一只白嫩的小手附上三人交握的手上,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到的便是唇角向右上方扬起的越前,只听越前说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我。”
“当然不能少了你。”幸村紧了紧相握着的手,才收回手摸摸越前的脑袋,又看着门口的手冢,有些无奈地说,“手冢,这一次,看来真的需要你帮忙了。”
手冢点头,“你是周助的表兄,也就是我的表兄,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客气。”
“杀人的人,确实是我牧族的人。”幸村揉揉眉心,似乎有些焦躁,“苗族的人使奸计抓了我牧族好些勇士,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对那些勇士做了什么,让他们变得六亲不认,见人就杀,完全丧失了人性。”
幸村顿了顿,又说,“这个月以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规模地组织那些勇士杀人,但是,似乎目的并不是占领城镇,因为他们每一次杀完一个城市的人只会,就会全部撤离,只是让那些原本繁华的城镇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变成了一座座死城,直到有人发现。”
闻言,一边的大石喃喃道,“难怪这些日子,除了最开始接到虞城县令的消息说阳城被毁,牧族暴动以后,完全没有收到边关发来的任何消息,而且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应,原来都已经不在了,想来虞城县令能发消息到皇城,还是得益于离阳城近的好处。”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忍足突然开口,“你的意思是说在这座城市之前,还有其他城市也像这座城市一样被屠城了?”
“你是?”幸村挑挑眉看着忍足,其实先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人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问,“先前是你救的我?”
“嗯。我是忍足侑士,暂时是冢家军的军医。”忍足微微一笑。
“谢谢。”对于自己的身体,幸村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知道这个人肯定费了一番力气,出声道谢。忍足摆摆手,“这没什么,你先告诉我,之前的城镇裏被杀的居民,也都是先被掐死,然后被抓上一身的伤痕?”
“不是直接掐死的么,怎么还有抓痕?”幸村惊讶。
“不,幸村你之前在青城不知道。前些天被灭的玉城的市民,就是如同这位忍足君所说的样子惨死的。”一旁的仁王突然开口说,“在玉城之前的城镇,有虞城,阳城,豪城,这三个城市的市民是被直接掐死的。”
“怎么会这样……”幸村皱着眉,有些难过,“那些伤人的人,都是牧族的人啊,牧族人生性善良,根本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狂暴成这样?”
“也就是说,那些牧族人在被抓前与被抓后的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忍足一手抚摸着下巴,一手撑在旁边的桌上,人斜靠在上面,想了想,说道,“有没有可能,有一种毒,或者说是有一种蛊,可以让人变得狂暴丧失人性,而且力量倍增,指甲超长?而且据你们所说的,在玉城之前,那些人都是直接被掐死的,而到玉城和青城,竟然在掐死之后还会狂暴地造成一条条抓伤,不难猜测这种毒或者蛊,还在不断的改进中,而且会令人越来越狂暴残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苗族应该是很擅长毒物的吧。”
“是很擅长毒物没错。”桃城点头,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如果说是这种会让人变得丧失人性的毒,应该是不可能的吧。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早在几个月前比吕士曾经说过。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遇到这种癥状的人,绝对不要硬碰硬,要我能躲就躲,绝对不要被咬到,因为有毒。”仁王皱着眉,说着说着便瞪大双眼,有些怀疑,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那么早比吕士会知道?”
“柳生和真田,都是苗族的人,真田就是那个一直被藏着的苗疆王的私生子,是苗疆王下一任继承人,而柳生,是真田的亲卫。”幸村看着仁王,笑着,却有些让人心碎的忧伤。
仁王无措地看着幸村脸上无力的笑容,又看看周围的人,明显有些慌乱,桃城拍拍仁王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仁王垂下肩膀,要哭了似的看着幸村,说,“幸村,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这就是你说要与苗族势不两立的原因?你早就知道?”
“是。”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幸村还是坚定地点头,就算知道仁王那么爱着柳生,却还是无可奈何地只能让他清醒,“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柳生和真田是苗族的人。我跟自己打了个赌,我赌他们不会背叛我们,可是却没想到代价是我大半数牧族人的生命。”
“所以,苗族早就盯上了我们牧族,而我们,还傻傻引狼入室。”看着幸村点头,仁王痛苦地闭上眼,眼眶酸涩得发疼,却干干的怎么也哭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骗我们,比吕士……如果是别人说的,还可以说不相信,可是是幸村说的,那么深深爱着真田的幸村,这么淡定地说出真田的背叛,该是忍得有多辛苦呢。仁王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幸村这些天会呆在青城半步不出,因为痛苦,因为需要喘息。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么跟柳生一路的文太。岂不是很危险?”桃城惊喘一声,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原本四人同行,可是前天柳生突然提出两两分开寻找,而且柳生反常地没有要求跟仁王一起,而是和丸井文太一路。仁王还吃丸井的醋来着,不过当时柳生说和丸井一路是为了能更专心,和仁王一路无法专心,于是仁王才作罢。
而此时仁王也发觉了自己犯的低级错误,什么专心,平素两人一起合作的时候,哪一次会不专心了?明明都已经同心了。这么明显的借口,自己竟然脑一懵,没有发现。如果文太出了什么事情……仁王几乎不敢想象,或许那样的话,自己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吧。
握紧拳头,仁王目光灼灼地看着幸村,说道,“幸村。如果文太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比吕士的事情,我想亲自解决。可以吗?”
“你先别急。柳生不至于会害文太。”幸村拍拍仁王,对一边的手冢说,“手冢,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你们这次来这边,也是为了牧族的事情吧。我们会全力配合,但是我希望,牧族对冰帝造成的伤害,能从轻处理。牧族的居民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