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呆立了好一会,才说出这么一句话。说完,静静地听着裏面的响动,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终只是失望地转身离开。忍足一步变作两步地追上迹部,拉住迹部的手,将迹部抱进怀裏,而迹部则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呆呆地让忍足抱进怀中。
一旁的柳生对忍足无声地微笑了下指指客栈的方向,忍足则对柳生点点头,看柳生朝客栈的方向走去,才微垂首在迹部耳边说,“小景,我还在这裏,一直在的。”
“嗯。”迹部几不可闻地轻轻应了一声。
“刚刚那个老人家是小景的师父?”忍足开口问道。
迹部沈默片刻,点头,“对。自从我十岁之后,便很少再见到他。”
忍足轻嘆了一声,紧了紧搂着迹部的力度,说,“小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在我怀裏,没有别人可以看得到。”
迹部缓缓伸手回抱住忍足的腰,将脸埋入忍足的胸口,静静地,周身笼罩着一层无法言喻地悲伤,片刻的沈默后,忍足听到迹部微微抖着声音说,“他跟爹爹一样,抛弃我离开了。”
“他很喜欢小孩子,那个时候爹爹才刚去世,他把我从皇宫掳走,带到天山。”
“在那裏,我认识了宍户,凤,岳人以及日吉他们。”
“他说他只带人上山,从不带人下山,我们若是想走,只能靠自己。天山凶险,我们所在的地方又位于高峰之上,除非是有顶级的轻功,不然绝对没有办法下去。”
“那几年裏,我每日以打败他为目标努力着,直到有一日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个时候,我的轻功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上下天山。回到皇宫,我倾力寻找他,却不想一年之后他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帮助我建立了无双殿之后,又不见了。”
“借着无双殿,我救了当时被芥川平田陷害,当成死士训练的慈郎。”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那之后的三年后,那时候手冢陷入困境,是他告诉我,手冢身处何地,周遭情势如何。是以周助才能就得了手冢。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又消失了。”
“我整整又寻找了他五年。直到今日又见到他。他让我闻的酒,是苗族独制的酸酒。”
长长的一段话,迹部说的数次停顿,甚至几处哽咽,忍足拍拍迹部的背,淡淡笑着说道,“你看,小景,他并没有抛弃你啊。你每次有困难有危险的时候,他都出来帮你了。他很关心你。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师父呢。其实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只是想要我帮你确定。我的小景啊,总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迹部沈默半晌,才微微推开忍足,从忍足怀中退出来,勾唇笑道,“忍足侑士,本大爷忽然觉得认识你这匹不华丽的狼,也是不错的。”
迹部说着便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忍足轻笑着追上去,拉住迹部的手,迹部试图甩开,却被忍足握得更紧,轻哼一声,嘟囔了一句,“你烦不烦。”也就随他去了。
忍足和迹部两人之间甜蜜的气氛在到达客栈的时候消失无踪,看着客栈内乱七八糟,残破不堪的桌椅,两人对视一眼便往楼上跑去。
跑到不二的房门口,听到裏边有声音,迹部一脚踹开,走进去,看裏边的情形,挑眉,“这怎么回事?”
“哼,这家客栈居然是个黑店。”切原赤也站起来,踹踹被绑着扔在地上的掌柜和小二,还有其他三个杂碎,不屑地说道,“不自量力,竟然敢偷袭我们。”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们刚刚将这几个抓住。”柳生抱胸倚在桌旁,面无表情地说着。
“小景你去哪裏了?”不二站起身子,微皱着眉头,“幸好你不在房裏,刚刚我本想去找你,正好看到这家伙向你房内吹迷烟。”
不二说着抬脚踹向被绑着的掌柜,掌柜的躲闪不及,痛呼一声,“公子饶命啊,小的们只是为了生计,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对对。我们只是为了钱财。”其中一个杂碎附和着说道。
“你觉得呢?小二。”迹部似笑非笑着瞄一眼沈默的小二,那个圆乎乎的少年此刻垂首,与其他人相比,显得异常的冷静。
被点名的少年抬头,圆圆的眸子裏一片沈静,勾唇淡淡地笑说,“其实你都清楚,又何必问我呢?说多了都是废话。”
闻言,迹部轻笑,抬头抚摸刘海,斜靠在门上,说,“有人在你们酒窖裏面发现了苗族独制的酸酒,对此,你们可有话说?”
被绑着的那些个人皆是脸色一变,掌柜的更是失声叫道,“昨晚上偷酒的人竟然是你?”
倒是那少年明显一怔之后,又反应过来,说,“那又如何?早就听闻苗族酸酒可称一绝,我们早有想要炼制之心。如今不过才做了一小坛,有什么奇怪的么?”
“果然你才是这群人中的头儿。但是,本大爷并未说那是你们自己做的。”迹部拍手站直身子,弯腰凑近少年,看少年变了脸色,勾唇,甚是愉快地说,“酸酒之所以被称为苗族独制,便是因为这配方只有苗族人才知道。在此之前,本大爷还只当你们是苗族的走狗,哟,倒不想你们自己承认了,原是苗族人。啊恩?”
少年抿唇,沈默片刻,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在进客栈之前,遇袭的时候。”迹部扬唇一笑,淡淡地说。
少年明显一怔,抬头,“不可能!”
迹部站直身子,食指和中指抵着眉心,双眸仿若欲洞悉人心一般地直直盯着少年,说道,“本大爷一开始只是奇怪,为什么本大爷的马车刚到,你就出来了,似乎知道我们会来一般。再者,瞧瞧你自己的模样,一个做小二的,总归是要做许多粗活的,怎会如此白嫩嫩的,因此,对了多了几分註意。倒不想,仔细一看,却不小心瞅见你袖中藏着的匕首。当时若不是突然出现在你前面袭击的向日惨败,你便打算出手了,而不是等到晚上偷袭。话又说回来,掌柜的说,最近客满,房间少,可是大厅裏几乎没几个客人,而且我们上楼的时候,路过好多的空房间又该如何解释。啊嗯?”
“原来是这样。”一旁的不二摸摸光滑地下巴,勾起一抹坏笑,说道,“小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闻言,迹部侧过脸看向不二,扶额轻笑,果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看你的。”
一得到允许,不二勾唇,手掌往后一伸,唤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