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再去客厅采集指纹。”说着,指尖从贴在臺历上的内部分机表上滑过,在痕检科那一栏停了下来。
裴震宇按住罗虎准备拎起的听筒,“罗警督,我建议,痕检,由专案组自己人来。”见罗虎似有不解,解释道,“此案非同小可,如果凶手确如我们分析,是熟人所为,那他把现场布置成弘一会的‘示众’,就是为了转移警方视线。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就让他以为,专案组中了他的诡计。接下来的指纹收集采样检验,都在暗中进行。”
罗虎点头,“不过,目前专案组裏,并没有擅长痕检的。”
裴震宇微微一笑,“我到可以给您推荐一人。他虽然不在痕检科任职,但指纹检验技术,却非常高,曾在我们刑侦队之前的案件中,把证物上的指纹层层剥离,从而找到,完全被其他人的指纹覆盖掉的,犯罪嫌疑人指纹。”
罗虎眼睛一亮,“你说的,莫不是穆法医?”年纪最轻的主任法医,省厅及首府都想挖走的人才。
裴震宇点头,“对,就是他。”
就在这时,吕有才敲门进来,“罗警督,医院来电话,关捷的母亲醒了。”说完,看向裴震宇眨眨眼睛,似乎已经知道,‘清血’行动队伍裏,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同样重癥病房,陈设却比裴震宇他们当时住的,简陋许多。
不大的房间内,并排躺着三位患者,当中用简单的医用屏风隔开,稍微魁梧一点的人,根本无法在床边坐下来。
罗虎站在门口,有些为难的看向医生,低声道,“我们要问些敏感问题,你看?”
医生一摆手,“不用担心,317床刚吃过安眠药,319床放鞭炮都听不见。不过,你们言语中,千万别再刺激到这位患者,有任何不对,立即摁铃。”
关捷母亲的鼻子裏还插着氧气管,见罗虎三人走进来,一怔之下,立刻就明白过来,泪水奔涌而出,哽咽着问,“抓到害小捷的凶手了么?”
罗虎走到老妇人面前,抱歉地回答,“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今天来,有几个问题,需要您配合一下。”
老妇人好不容易止住哭泣,“说吧,想问什么?”
“关捷遇害当晚,你家是不是有客人要来?”
“对,我们特意,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吃晚饭。”
“那他有没有说,来的是谁?”
老妇人摇摇头,“没,刚开始,我以为是不是有人给他介绍了女朋友,他说是男的,以前工作上的同事,过来商量点事情。是不是,是不是这个人就是凶手?”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
罗虎连忙安抚,“不,不是,我们只是全方位的了解一下,案发当晚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罗虎和老妇人说话的间隙,裴震宇一直在四下打量病房,见老妇人的情绪波动有些大,走到床的另一侧,用一种很舒缓的男中音,徐徐问道,“您儿子,以前经常和朋友在家商量事情么?”
老妇人的眼皮缓缓眨动,迷迷糊糊的,“不算经常,偶尔会来。”
“您准备了水果?”
“唉,他这工作,太危险,我想着,要是同事间关系好点,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护他一把。”
“他停职的事情,您知道么?”
“知道。后来,查出副队长是叛徒后,他的情绪不好了很久。”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方面的人或者事?”
“没,他怕我担心,从来不说单位裏的事。被停职,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刚开始,他还骗我说,单位看他们太累,给放了长假休息休息。害得我,还以为,他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
问到这裏,裴震宇扭头看看罗虎和吕有才,见他们对自己摇头,指尖开始有节奏的敲击床头柜,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老妇人目光清明起来,情绪平和许多。
罗虎借机将自己的名片递到老妇人手裏,“为了关捷安心,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