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不起眼的农家小院裏,三人酒兴正酣。
裴震宇此时,已然有些醉意,所以也不像平常那般拘束,打着酒嗝,半是哀嘆半是埋怨道,“呃,我们在前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可那什么狗屁内务司,成天就知道算计自己人。真是,太让人寒心了。”说着,对坐在对面的关敏举了举酒杯,关切道,“关局,听说,您也被小人陷害了?”
关敏摇头苦笑,“唉,我也不知道那帮人怎么想的。你说说,咱们这工作,怎么可能不得罪人?连个名字都不敢署的匿名信,就值得内务司那样大惊小怪。”
“哼,他们怎么不关心关心咱们的福利有多差,工资有多低?”裴震宇气得拍桌子,“这帮子人整天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裏,哪知道我们一线人员的疾苦。”
关敏连连摆手,“小裴啊,这话,你在外面可不能乱说。内务司那帮人,心眼小着呢,别跟我似的,不小心得罪了他们,随便就弄个小鞋穿穿。”
“那,您现在应该没事吧?一封匿名信而已,你不承认,他们也拿您没办法,除非,他们有本事把写信的人找出来。”
关敏满脸不屑的冷哼,“能有什么事?都是一个山上的狐貍,什么把戏我不知道?”
裴震宇讚嘆的竖起大拇指,“牛。”
龚毅笑道,“震宇啊,论沈稳老练,你还要多和关局学学。”
“诶,我要跟关局学的,可不只是沈稳老练呢。今后,我有哪裏做的不对,还请关局多多指教。”说完,一仰脖,干了杯中的酒。
紧接着,他看向龚毅,真挚而诚恳,“龚厅长,您是我的恩人,感激的话,我不多说,都在这酒裏了,今后,我裴震宇,随您差遣,定无二话。”
龚毅笑了笑,和关敏互换了个眼神,“震宇啊,我这裏,正好有点小事,想和你絮叨絮叨。”说着,一指关敏,开门见山道,“关敏被害,现场发现了谢忠国的指纹,这本来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裴震宇不明所以的点头,“对啊。”
龚毅摇头嘆气,“可惜,今天上午,穆星提交了自查自纠报告,说指纹采集过程有瑕疵,这样一来,最有利的证据,就被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不仅如此,他还把你也拖下了水,说你无故进入现场,有干扰甚至嫁祸嫌疑,”
裴震宇气得把手中酒杯狠狠往桌子上一磕,“狗屁!他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可,有楼下的值班民警作证,你中途突然离开,这个行为,放到平时也没什么,现在被有心人一利用,就显得你做贼心虚。”
关敏适时加进来,一唱一和,“你不知道,今天保你出来,龚厅长费了多大的力气。你现在的问题,可比我那封匿名信,要严重的多。”
裴震宇有些楞怔,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不轻,喃喃道,“穆星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平时,我们关系还不错的,我看他,也挺老实懦弱的,就是个典型的书呆子。”
关敏嘆气,“还能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你和他的那点关系,在他心中,比不上和谢忠国的关系铁呗。”
龚毅语重心长,“你也说了,他是个懦弱的书呆子,我怀疑,可能是受到罗虎的压力了,不得不出来做伪证,连前途都不要了。所以,震宇,看在你们曾经关系不错的份上,你也要帮帮他,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罗虎淫威,而抹黑事实。如果这次自查自纠被上面认可,他可就再也做不成法医了,不做法医,他年纪轻轻的,还能改行做什么?这好好的一辈子,不就毁了?”
裴震宇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把思想工作给他做通了。只是,如果他现在收回报告,会不会仍然受到什么处罚?”
关敏大包大揽,“只要他说,是被人指使,就不会给予处罚的。再说了,等这事一了,直接调他来省厅,照样做他的主任级法医。”
裴震宇先是点头,随即又皱眉道,“不过,你们也知道,他家境不好,刚上班那会,谢忠国对他多有帮助,这次,谢忠国因他的发现而落网,他还挺纠结挺自责的。我担心,他提交这份自查自纠报告,还不仅仅是因为罗虎的施压,更多的,是想报了谢忠国的恩情。”
龚毅自信地笑笑,“你不妨转告他,即使他不撤销那份报告,谢忠国的罪名,迟早也是板上钉钉,只是百搭他的前程罢了。不过,如果他听话,至少,我们能保证谢忠国,暂时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