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枫乍舌,“原来如此。不支付佣金的商家,很多么?”
王昊接过裴震宇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水后,冷哼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商场上的,不正当竞争手段而已。对于商家来说,联合起来多拖几个月,就能节约下来,一大笔佣金,还能向背后的黑手,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沈亦枫一拍臺子,“没王法了不成?为什么,不依据合同去告?”
王昊苦笑道,“告?从递交材料到判决,最快也要两三个月吧?然后呢,被告可以不服,申请上诉,二审最快,又是两三个月,就算终审还是判我们赢,又如何?到那个时候,就算真拿到了钱,可网站,也已经倒了,之前所有心血全部化为乌有。更别说,即使打赢官司,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拿到钱。”
“后来呢?你们怎么度过的难关?”
王昊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的墻,陷入回忆之中,“我们,先向银行申请了抵押贷款,希望能度过难关,可对方比我们更有耐心,很快,贷款到期了,而我们,逐渐连利息都还不上了。银行,发来一封又一封的催款函。别人欠我们的钱,可以不理,而我们欠银行的钱,却不能不理。”
王昊沈默下来,垂下眼帘,看着手裏的杯子,“后来,秀丽只能跟家裏低头。她去求了她爸爸。”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裴震宇之前的判断。
他连忙追问,“她爸爸,给了你们钱?”
王昊摇摇头,“她爸爸提出条件,帮我们度过难关,可以。不过,秀丽必须和我离婚。”
“可你们那时,并没有离婚。”
“是的,秀丽没同意。我也是事后发现她去过z市,追问下,才知道的这件事情。我当时就想,宣布破产吧。我还年轻,大不了去打工,哪裏还弄不来一口饭吃。”
“可最终,你们顺利的度过了难关。是姚秀丽家裏,妥协了?”
原本很简单的问题,却让王昊,踌躇了老半天,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是的。”
“他们,怎么帮的你们?”
“秀丽家,在商界有一定的影响力,她爸爸出面,让我们,终于在银行期限前,收到了佣金。”
裴震宇转头冲着沈亦枫眨眨眼,示意他继续,自己则走出审讯室。
一直在外,旁听讯问过程的谢忠国,对着裴震宇歪歪脑袋,俩人一前一后,走进队长办公室。
“谢队,要不要直接问他,300万的来源?”
谢忠国也犹豫起来,他知道,这个目前还不能称之为证据的,信息,是裴震宇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
要是,王昊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有过这事,怎么办?
这起案件的起因,从表面上看,更像是,因感情问题引发的凶杀案。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充分理由,申请调查人家公司的经济问题。
更何况,昊立现在是市内知名企业,纳税大户,不是那种,凭他们这些警察空口白牙,随便吓唬吓唬,就能窥探到企业财务机密的小私企。
可,不抛出‘300万’这个信息,就不能求证,王昊与死者之间,所谓出轨的,猫腻。进而,更无法确定,王昊他,也具备杀人动机。
沈亦枫心裏明白,裴震宇在犹豫什么,他只好,换个话题,“姚秀丽的爸爸出面后,你们和她家裏的关系,开始融洽了?”
王昊点点头。
“那你后来,忘恩负义的,和姚秀丽离婚,她家裏什么反应?有扬言要报覆你,或者辛欣么?”
王昊敏感地察觉到话中的陷阱,他直截了当道,“你们怀疑辛欣的死,和秀丽家裏有关?”
沈亦枫反问,“无关么?”
王昊一字一顿地回答,“绝对,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