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两天后的清晨，几个从警车上下来的小混混，站在楼门口，脚上使力，硬是挣扎着，不肯往裏走。
他们抻着脖子叫囔，“刑侦队姓沈的，他弟弟就是凶手！因为他，死了我们三个弟兄。你们警察，内部包庇，放着真凶不抓，只敢拿，我们这些小人物，顶人头！”。
虽然，局面很快被控制，但影响，已然造成。
不知谁，拍下这段视频后，放到了网上。
还有所谓知情人士，在视频后发帖，半真半假道出，沈亦廷与死者之间的恩怨，却回避了，七爷的名字。只说沈亦廷，是某富商的情人。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不仅仅是，电脑前，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就连警局内部，都在议论和猜测。
短短两天，这事，已然上升到，政府公信力，贪官腐败，当局无能等政治层面。
沈亦枫，被停职。
归期，未定。
他赤红着双眼，想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嘲讽似地，笑着摇了摇头，把警官证、腰后挂着的手铐，缓缓推到谢忠国面前，啪地立正敬礼，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离开。
烟雾弥漫中，谢忠国，又忆起，当年。
他一定要查出，是谁，在幕后，操纵的，这一切！
大不了，脱了这身皮，还能如何？呵呵……
一离开警局，沈亦枫就直接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卧室裏，喝闷酒。
当警察，原本，他是拒绝的。
记得那天，风很大，他站在楼顶天臺，对那个男人怒吼。“别跟我说什么，正义！”
他指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妈妈被奸杀时，正义在哪？亦廷被围堵殴打时，正义在哪？逼迫亦廷退学时，正义，又他妈的在哪？”
说到伤心处，男儿泪，流了下来，“就算，你是个坏人，可妈妈有什么错？亦廷，又有什么错？妈妈死的那么惨，可你口中的正义，却以证据不足，让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告诉你，我没有反人类反社会，你们就应该，偷着笑了。你就不怕，我做了警察后，哪一天，忍不住，把警局给炸了？”
可最后，还是亦廷，说服了他。
他说，“哥，只有你当了警察，我们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我们必须，给妈妈，一个交代。”
他能拍着胸脯说，从进入警署的第一天起，他的所言所行，绝对，对得起，头顶的警徽！
可历史，还是，再次重演。
他狠狠地，将啤酒瓶砸向墻壁，迸飞四溅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脸，刺痛，让他感到畅快，他再次，将啤酒瓶砸向桌面。
沈亦廷，默默站在走廊上，听着哥哥，劈裏啪啦砸东西，听着哥哥，如野兽般的嘶吼。
良久，拿起手机，“谢队长，是我，亦廷。您现在，说话方便么？”
电话裏，谢忠国，公式化的声音回应，“稍等一下。”
一阵嗒嗒皮鞋声后，谢忠国，语调激动，“亦廷啊，你哥咋样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还你们一个清白。”
“谢队长，我想，参与侦查此案。您看，可以么？”
傍晚时分，裴震宇和穆星，敲响沈家兄弟的门。
在客厅落座后，裴震宇便递过，牛皮纸檔案袋，“这是谢队，让我带给你的，本案卷宗影印本。”
穆星却有，其他目的，“你哥呢？”
沈亦廷朝走廊尽头的房门，抬抬下巴，“喝醉了，睡觉呢。估计，不到明天中午，醒不过来。”
“喝了这么多？”穆星一惊。
要知道，沈亦枫的酒量，可是刑侦队裏最好的。
沈亦廷含含糊糊回应，“心情不好的人，容易醉。”
见穆星眉头紧锁，沈亦廷建议道，“要不？你进去看看他？”
沈亦枫的房间，已被打扫干凈。
厚厚的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射出昏黄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