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也是尴尬,吞吞吐吐道:“好……好歹是有反应了不是……”
他见沈卿竹没理她,也不自讨没趣了,却依旧忍不住嘀咕:“我来救人的,我怕什么?”
“唉……我怎么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这夫妇俩可真能折腾人……”
“你嘀咕什么呢?”沈卿竹没好气道。
“没什么没什么。”秦铮快速转移话题,下巴抬了抬:“你看,出来了。”
前方光亮刺眼,这一条长路,仿佛走了一辈子。
如今出来了,他们也迎来了转机。
他们来到一处破庙,先将顾晚舟放下,秦铮准备离开,沈卿竹及时叫住他:“你去哪儿?”
秦铮的视线在她抓着他的手上停留了须臾,而后才道:“拿药箱。”
沈卿竹点点头,又看向顾晚舟。
她从袖子裏拿出帕子帮他擦去脸上血渍,动作轻柔,却未曾想,顾晚舟竟在这时醒来了。
“长离!”沈卿竹惊喜的喊了句:“你醒了!”
秦铮也走过来,却是蹙起眉梢,“王爷,你醒的可真是时候啊。”
沈卿竹这时也想到了,一会儿拔箭定会痛苦不堪,他清醒着,那岂不是……
二人心有灵犀,顾晚舟轻抚她的眉梢,为她舒展开:“别……别担心,没事的。”
秦铮将药箱打开,朝一旁的女子说了句:“外头有口井,去打点水进来。”
“好,我这就去。”
秦铮见人不在,便直言道:“王爷,我这可没有止痛药,当真忍得住?”
“无妨。”顾晚舟轻轻出声,眼睛始终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忍不住也得忍。”
秦铮佩服他的冷静:“那还说没事?”
静默片刻。
顾晚舟低声说道:“不想看她哭。”
“她比你想的坚强。”
“嗯……”外头传来动静,他嘴角噙笑:“她在我面前,不太坚强。”
“……”呸,真不要脸!
“水来了。”沈卿竹一进来就见顾晚舟好似很开心的样子,而秦铮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怎么了?”
“没事。”秦铮招呼她过来:“帮我把他扶起来,我要把衣服剪了,这箭长时间没拔,只怕衣衫脱不下来了。”
沈卿竹连忙照做。
果然不出所料,衣衫黏在皮肉伤,显得伤口血肉模糊。
虽然吓人,但沈卿竹始终盯着,除了脸色越发苍白。
秦铮在剪的间隙瞥了她一眼:“怕就转过去。”
沈卿竹不理他,他也不再强求。
半边衣衫都被剪开,接下来便是拔箭了。
他粗略的看了眼,估算了个大概:“还好,偏离了几寸。”
他问顾晚舟:“还行吗?”
“话多。”
得,病了还能呛人。
至于沈卿竹,他也不必问了。
他将一块厚厚的巾帕递给她,“按着,一会儿拔箭的时候小心点。”
他的手握住箭头,与她相视一眼。
她拿着巾帕的手紧紧按在他的伤口上,秦铮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态。
即便自己行医多年,到了这种生死关头也忍不住忐忑。
他紧握着箭头,再三确认一切妥当,便一鼓作气,不容人喘息,快速将箭头拔出。
顾晚舟闷哼一声,意识模糊不清。
鲜血喷涌而出,沈卿竹迅速压住,她看着顾晚舟的状态,又忍不住流泪,泪眼婆娑间看到他在对她笑,嘴唇轻动,好似说了句话,她看清后,更是泣不成声。
可手上动作也不含糊,她按着伤口,见秦铮拿着一小瓶药来,嘱咐道:“松手吧,我来。”
他将药粉从四周撒上去,尤其是伤口处。
那种疼痛绕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都忍不住,沈卿竹爬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麻利的将衣袖撩起,胳膊伸到他面前,颤着音道:“长离,你咬我吧……求你……”
顾晚舟想笑,可他实在没力气了,连手都抬不起来,话也说不出了。
他只能摇头。
“我想减轻你的痛苦,我想和你一起痛。”
秦铮接着拿了块干凈的纱布按住,又将这一块儿用纱布绕了一圈,防止他再出血。
他动作不停,嘴上也不留情:“就算咬你,也止不了他的疼痛,咬了你,他还会更痛。”
沈卿竹不信,只听他道:“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会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