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
“真的不换?”
“不换。”
苏隐咯咯一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那么严肃,看星星。”
楚烬望着她含笑的侧颜,她的眼中眼裏仿佛揉碎了星子,他紧紧握住她略微冰冷的手,面色认真。
你,我什么都不换。
苏隐第二日天不亮就随着楚烬回到了京城,楚烬要她再睡一会,他却匆匆换好朝服就赶往早朝。
苏隐耷拉着眼皮,昏昏沈沈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妖妃的罪名该满朝皆知,说不定还有人要自戕以求陛下除了她这妖妃,还朝堂一个宁静了。
果不其然。
朝堂之上,楚烬面色阴沈地盯着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大臣们。
他们纷纷上表,希望他处死妖妃,还社稷一个宁静。
“陛下,妖妃祸国啊!她今日敢拿着太祖令牌直闯国公府废了宋小公子一只手,明日就敢胁令军队造反吶!请陛下处死妖妃!”其中一个为首的老臣,长须弓背双手托着奏折,一步一颤地走向前,重重地跪下。
“请陛下处死妖妃,以震朝纲!”
“请陛下处死妖妃,以震朝纲!”
……
其余人跟随在老臣的身后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副誓死进谏的模样。
“她的令牌,是朕给的,去国公府,也是朕的旨意。”大殿上回荡着楚烬的声音。
楚烬深吸一口气,“她不是妖妃,是我之妻,且是唯一的妻子,众位爱卿要罚,便罚我吧。”
他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让在场的大臣们汗如雨下。
“朕知汝等皆愿社稷安定,诸位也不必为难,”楚烬脱下龙冠,一步步走下臺阶,有胆小的臣子已经抖如筛糠,“朕愿受刑杖五十,以安诸位之心。”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乃万金之躯,曾可为一介女流受此大刑!”袁令震惊地望向这位年轻的君王。
自他登基以来便血洗朝堂,以绝对镇压的手段推行改革,奖罚分明,苍天之下,无人不臣服于他铁血手腕,他更是克己慎行,勤政爱民,实为不可多得的君王。
他本以为他对那舞姬不过一时兴起,没想到,他竟对那舞姬情深至此,甘愿为她做到此等地步!
楚烬充耳不闻,在万众瞩目之下跪于殿前,小太监拿着浸盐的长鞭,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却良久不敢动手。
“恕你无罪,是朕执意如此,你动手吧。”
小太监闻言,闭上眼睛,颤抖着手落下响亮的一鞭。
接着又一鞭。
……
五十鞭刑满,楚烬面色苍白,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诸位,希望此后再无这样的言论,可还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楚烬扫过一众大臣,皆跪地垂头,喑哑无声。
此举过后,当今圣上为明妃娘娘当众受刑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百姓只关心君王对他们好不好,所以只是感嘆陛下的痴情,大臣们无话可说,即便是苦主宋国公,陛下九五至尊,已经当众受刑,他也无法再纠缠下去了,更多的,则是闺阁女子,对这位受宠于君王的明妃娘娘羡慕不已,忍不住想象若是能得这样以身相护的郎君该是怎样光景。
袁令回到府中后,眉头紧皱,只是派人叫来贺危。
“据说你的表兄是四处行商的商户?”
贺危有些疑惑,可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恭恭敬敬向这位两朝老臣禀报:“表兄贺翎,确实四处行商。”
“你托他找一些貌美的女子来。”袁令皱眉抚摸着长长的胡须。
贺危一脸惊诧看向他,见他面色无异,才发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
“对了,”贺危正想离去,又听见那位大人咳嗽两声,而后开口,“最好是找一些同明妃相似的女子。”
贺危猛然抬头,与他略微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对视,他触电般低下头,“好的,丞相大人。”
袁令看着贺危离去的背影,神色莫辨。
距离冬日宴还剩半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