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襟神色淡淡,将一枚蛊虫放到他的手腕上,任由它钻入他的皮肤下。
日市蛊,可换生死。
本是父亲为母亲所养的蛊,现在却由他来用了。
薛襟嗤笑一声,静静感受着身体裏疯狂翻涌的疼痛,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
原来,你一直为我受着这样的苦。
现在,不会痛了。
薛襟在苏隐的手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轻轻放回被子裏,略微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薛襟好感度:100]
[楚烬好感度:100]
苏隐睁开眼,一片清明,眼神覆杂地看着那只手,可在看到楚烬端着汤进来时,又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去。
楚烬特意热了一道,他轻吹之后一点一点地餵给她,苏隐也乖巧地喝着,一碗见底,她忽然开口。
“阿瑄,我们去看雪吧。”
楚烬楞了楞,想到她虚弱的身体刚想拒绝,可是望着她笑意盈盈满含期待地看着她的时候,他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
“好。”
夜晚的雪下的似乎大了一些,从黑黑的幕布撒下的片片雪花,给金碧辉煌的皇宫笼上一曾银白的羽衣。
夜雪昏昏然将世界晕染成暗淡的灰色,朦胧如梦,只有些许的碎响可以让人窥探到冰雪降落之际的绝望,昏黄的宫灯照亮一角冰天雪地,让人没想到,不过短短的时间便积累起如此多的雪白,鹅毛一般飘飘落落,细碎宏大的悲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苏隐裹着厚厚的绒毯,靠在楚烬的肩上,看着飞旋而下的玉絮,眼裏好像装下了这无尽的悲鸣。
他侧身望着她,却被她冰冷的双手捂着脸转了过去,“看雪,别看我。”
楚烬还想要转头,却听见旁边的女子低低地恳求,“求你了,别看我。”
苏隐想,她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他该多难过啊?
她不愿他看着她一次次地消逝在他面前。
所以,这次就看雪吧。
待到天明,雪还在簌簌地下着,可楚烬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任由在他肩头的女子安静地靠着。
小隐说,别看她。
那就不看。
楚烬握紧她冰冷的手,身旁的人早已没了呼吸,可他还是僵坐着。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侍女公公们一脸焦急,看着院中被风雪覆盖的二人,想要出声,可却无人敢向前,只能跟着候在一旁。
“陛下……”袁令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却见年轻的君王静静地拥着他的爱人立于雪中,几乎要被雪给淹没。
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对于楚烬究竟有多么重要。
他忽然后悔起放任手下和宋国公在她杯中下了药,若是陛下一蹶不振,这天下又该如何?
“陛下,陛下!娘娘已经死了,请陛下节哀!”袁令重重地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将头磕得很响,这个衰朽的书生,终于弯下了脊梁,哀求着君王认清现实。
“陛下……”
楚烬睁开眼,沾着白雪的黑色睫毛轻颤,他缓缓开口,“传朕旨意,以皇后之礼厚葬娘娘,追封为昭怀皇后。”
风雪依旧,红梅被晶莹的雪覆盖,却开得愈加热烈。
小隐,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