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光压下心中的怒意,露出一个极为和善的微笑。
“并未。”
“也罢,本君只是觉得你应该註意一下形象,毕竟你现在是我朔望殿的人了。”说着,他从席上起来,坐到檀木凳子上,“为我梳头穿衣吧。”
莹光沈默地接过梳子,为他梳起了发,虽然他嘴极为讨厌,可发却像丝绸一样顺滑,莹光梳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可没等莹光高兴两秒,这神君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挑她的刺儿。
她将发全部梳成一个发髻,用银簪挽上,他又说“天宫如今风气开化,梳成一个髻未免死板”,她又梳做两股,他又说“过于稚嫩,本君虽然容颜未老,这般已然不适合”……诸如此类云云,莹光忙活大半个早上,最终他还是决定回归最初的模样,不梳发髻,说是“潇洒自在”,而后就潇洒离去了。
莹光看着他神采奕奕离去的背影,心裏默默地竖了一个中指。
等送走了这尊大佛,莹光才得以喘息片刻,拿着鱼食去塘边。
天宫的鱼不同于西海的流光溢彩,皆是素色的鱼,可在池中配着墨绿色的荷叶,倒也有了凡间文人墨客的意思。
莹光随意捻了几颗鱼食投进去,鱼儿们便优雅地靠近她,大快朵颐起来。
“神君大人怎会收下一个小小西海来的人?仙姬霜容之前多次自降身份前来侍奉,神君都不肯,更别说各宫送来的美人儿了。”莹光餵鱼的位置有些隐秘,刚好被几丛流光竹给挡住了,若非仔细找,否则根本不会註意到她,可她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边的一切。
只见两个双髻小童窃窃私语地说着,讨论的问题貌似还与她有几分关系。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鱼食,专专心心地窥探起二人的对话。
“或许是因为狐姬?”小童苦思良久,忽然这样说道。
“什么狐姬?”另一个小童问道。
“你我当时还不在神君身侧侍候,可我却听人说过,据说当时神君捡回来一个仙兽,是朔望之丘的狐族,千余年才化为人形,神君十分宠爱那狐姬,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走丢了,所以神君就改了殿名,还在池中餵满鲮鱼,就盼着狐姬饿了就会找回来呢。”小童说得煞有其事,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另一个小童一惊,“你是说神君收下那西海的狐貍,是因为她也是朔望狐族?”
“可是神君不是因为西海那小公主打碎了那狐姬留下的盏才发难于她,而西海的狐貍不过是因为替罪才被送来的吗?”小童一脸疑惑,另一个小童闻言也陷入了沈默。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尽快去做事儿吧,不然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当年紫薇星君亲自下的禁令,叫我们不许再讨论狐姬,被发现可就糟了。”说着,另一个小童点点头,二人急急忙忙地离去,莹光却明白了那神君为何要处处挑刺儿,原来是为了一个小狐貍啊。
想到蚌婆婆讲到仙姬霜容与他未能完成的婚约,莹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无非是他要娶霜容,小狐貍伤心了,所以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而神君这才幡然悔悟,所爱另有其人,所以拒绝与霜容的婚约,独守空房。
这样一想,莹光便理解了他三分,将他的话通通抛之脑后,开心地餵起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