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起哄。
有的人犹豫了。
还有的人撇过脸去,不再掺和所有的事。
路子明在小考中回到了原先的名次,李艷秋的脸上又开始堆满笑容了。但是秉承着“一夸将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然”的原则,楞是将路子明在办公室又耳提面命了大半个小时,告诫他不要骄傲自满,有本事跟前三名比比?
路子明转了转脑筋,前三名都有谁?
“你不是整天跟人家阮熠在一起吗?实在有野心,就去把他的第三名抢占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最近你和人家走得近,你的成绩就提升得快。”
路子明心想:我可不是为这个。
旁边有老师插话:“诶,人家阮熠可是没出过前三啊,路子明要是进了第三名,那阮熠只可能是第一或第二。”
路子明:“……”
虽然在打击他吧,但路子明甘之如饴。
从办公室受教育回来后,路子明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上的农历日期,坐下来,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十五年前的今天,有个人呱呱落地。
然而,徐子晴并没有鸟他。
路子明不气馁,一个电话打过去。
“子明?”
通话了,是徐芳。
路子明楞了好久,才说:“没事。我妹呢?”
“我们在医院。”
“……”
路子明赶到的时候,母亲正从病房出来,徐芳看到他惊讶不已:“你怎么现在来了,妈不是告诉你不用来吗?”
徐芳很少这样严厉,也许是一连几日的事扰得她头痛:“都几点了!医院病人都睡得早,你周叔叔最近也忙晕了,你就别来……”
“你这么怕他?”
路子明冷冷地反问,不再理她,向病房走去。
徐芳讶然地站在原地。
路子明路过她身边时,忍不住停下来,低声说了句:“妈,您特会心疼人。什么时候,也心疼心疼我们呢。”
徐芳身上披着件外衣,看样子要去洗手间,此刻静静驻足在原地,任由楼道的凉意爬满身体,也一动不动。
路子明当真就是看了一眼,确定子晴没事后,很快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走到母亲跟前,手插着兜,头撇向窗外。
“饮料洒在地上了,她的拐杖没拿好,滑倒了。”徐芳的声音又轻又低沈,在夜色中还带着一丝沙哑,头也不抬起来,像个犯错的孩子,“今天是你妹生日,我买了个小蛋糕回来,刚切完……就出事了。不过你别担心,她休息几天就好。”
“她这样三天两头住院,为什么不干脆休学一年?”路子明转过头来,颇带着些质问的语气,“她现在的情况,身心都不好,你就不怕她在学校出事?”
“这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
那到底是有多覆杂……路子明冷笑。
这声笑让徐芳更冷了。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人高马大,身材魁梧,长相还算英俊。即便已到中年,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路子明瞥了那身影一眼。
徐芳赶紧吸了吸鼻子,推他:“行了,快走吧。你妹妹该怎么样,我心裏自然有数,先管好你自己。”
路子明摆开母亲的手,朝前走去。
两人路过时,各自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男人准备叫住他,可是看到路子明嚣张不羁的背影,话又止住了。
他的模样有些狼狈,不知经历了什么,一脸倦容,面向徐芳的时候,重重嘆了口气。
“哎,都是我没看好她,才让你……”徐芳小声说。
“别说这个。”男人拍了拍徐芳。
高一(5)班班主任叫崔少红,她在上课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班裏少了三个人。
徐子晴。
周璞玉。
蒋梦蕾。
徐子晴的母亲上午来了电话,解释了摔伤的事,说要休息几天。而蒋梦蕾的母亲说她身体不适,发高烧,也要休息几天。
最终,只有周璞玉没有音信。
崔少红去问孙倩,孙倩也不知道,打过去手机也没人接。
直到下午,周璞玉的电话才主动打过来。
“餵,是璞玉?”
“老师,我今天请假。”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现在在家吗,让爸爸接下电话。”
周璞玉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犹豫了片刻:“我有个亲戚死了,妈妈带我参加葬礼。对不起啊老师,我明天到校。”
周璞玉在班裏一向也算听话,是个好学生。
班主任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办公室裏,一片阳光明媚。
年轻的班主任放下手机,端上水杯拿去接水。饮水机就放在办公室门口旁边,蓝澄澄的水桶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清澈晶莹。
一阵躁动响起,先是一个女生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大片的惊呼声。
若不是确定水桶和电灯没晃动,老师们还以为地震了……
崔少红放下水杯,冲出办公室。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他被几个人拽住,而对面,是连连后退的女生,吓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恍惚中,她看到男生手裏闪烁着光芒。
如同阳光照在清水上的感觉,耀眼、灼目、短暂,扑朔迷离。
刀。
反应过来后,女老师扔掉杯子,狂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