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路子明离开学校后,便打车去往了绿裏花园。阮熠不愿在医院,执意当天就要出院,按照医嘱,他的情况还需要待在家裏休息两三天。
本来万松中学出了这种事,家长们避之不及,一时之间学习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都巴不得留子女在家多呆上几天。
冯瑾虽然一向要求严格,但此刻也难免这样想。
于是,接下来三天加上周六日,阮熠都要待在家裏。
路子明的任务就是,给他送书本资料,以及把每天讲课的内容重点简要分析给他。阮熠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路子明只要说过一遍,他便理解得差不多,再加上网上查查学习资料,课程也不会耽误多少。
而路子明在覆述的同时,也是在覆习当天的学习内容,这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覆习方式……
他惊人地发现,这种覆习太过高效。倘若一直以来就用这种方法覆习,他的名次即便赶超不了阮熠,最起码也能和阮熠持平。
于是,两个人也算教学相长。
路子明在当天下午过去后,送完书本便走了,阮父阮母表示过感谢后,也说了几句挽留的话,大意是让路子明在家吃完晚饭再走,最终都被婉拒了。
他几乎连家门都没进,急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阮父还感慨道:“我看子明这孩子,不错,大老远过来送书,咱们真该留人家一晚的。听说他家到这边有点距离对吧?”
他回头去看阮熠。
阮熠正被冯瑾扶着坐在沙发上,闻言点了点头。
“哎,下次留人家住宿,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就得主动点,别让人家不好意思。”
冯瑾表情有些不悦:“要说送书,也是应该的。小熠是为了他才受伤的,要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阮熠和阮父的眼神同时制止住了。
“好好好,你们深明你们大义。不过小熠,我可告诉你,妈妈一向不管你学习生活的,知道你懂事,但以后这种事,绝对不许再插手。”
阮熠微微闭了下眼,随后起身:“我先回楼上了。”
“诶,妈妈扶你……”
“不用。”
阮父朝冯瑾看了一眼,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告诉她:看,得罪儿子了吧。
冯瑾小声埋怨道:“我不是不让他交朋友,只是这种……”她指指头顶,“也太吓人了,你别说你放任他去逞能不管不顾。”
“我当然不愿看到他流血啊。”阮熠朝楼梯间看了眼,微微嘆了口气,“可你儿子已经大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我相信,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我相信他的价值判断。”
冯瑾“切”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翌日,阮父上班前来到阮熠卧室,并未敲门进去,而是边整理领带边在门外说道:“小熠,今晚爸爸晚点回来,你妈妈不一定。如果你同学过来了,时间太晚就不要让人家来回跑了,留宿一宿没什么的。”
阮熠在床上静静听着。
“昨天人家第一次来,都没进门,这太不礼貌了。”
他说这句话好像是在对自己说,有半分自责的意思,另外半分则是在提醒阮熠。
阮熠回答:“嗯,知道了。”
他心裏想的却是,路子明真正第一次来时的场景,那天他们吃的烧烤,坐在昏暗的客厅裏看了一下午的电影,听着路子明胡吹瞎侃,逗得他自己时不时扯嘴笑。
那大概是他笑得最多的一天。
阮父说完刚走,冯瑾便端着早餐上来,将早餐放在他书桌上。
阮熠正低着头划手机。
冯瑾道:“你脑袋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中午的饭我已经给你做好放冰箱了,中午下来热热就好。其他时候还是卧床休息吧。”
阮熠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冯瑾打扮得当,看样子也要去上班,临关门时,阮熠突然问她:“妈,你下午几点回来?”
“今天说不准,有个会要开,但不会太晚。如果回不来你就叫个外卖,别饿着自己,但记住,别瞎点啊。”
阮熠颔首。
冯瑾犹豫了三秒,想到什么,又说:“如果路……路子明来了,你就和人家一起吃,不用等爸妈。就按你爸说的就好。”
阮熠望向自己的母亲。
冯瑾看着儿子的眼睛,笑了:“说真的,妈挺开心的,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昨晚妈的话……别太在意,就是担心你再受伤而已。”
阮熠听着,淡淡一笑:“我知道。”
冯瑾说完便出门了。偌大的家裏,又恢覆了往常的寂静。
这一天阮熠过得如坐针毡,确切地说……如躺针毡,他由于药物影响,上午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11点,初冬的天气难得的好太阳,阳光照进了大半个屋子。
屋裏明晃晃,暖洋洋的。
他下楼,热了饭,正要把饭端上来时,忽然瞥到了沙发上的抱枕。
无端的想起上次看电影,这个抱枕一直在路子明的腰后被靠着。
他把饭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给路子明发信息。
阮熠:你前天半夜,说的电影,是什么电影?
阮熠:我找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在上第四节课。于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自己像上次那样,直接坐在了地毯上,开始吃饭。
冯瑾做的是土豆鸡块加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