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放松了一下,突然眼神一变,看向他身后。
路子明转过身来——
不远处,周璞玉正站在那裏,望着他们俩。
她身上还湿着,鼻头也通红,眼睛也微肿,看起来很是狼狈。
路子明的表情瞬间冰冷。
他淡淡望了一眼,好像没看见这个人似的,转回头来说:“走了。”
阮熠没回答他:“她好像……有话说。”
路子明心裏冷笑。
她有话说关我屁事?我没话跟她说。
阮熠看了他一眼,轻点头:“我先回,那晚见。”
和阮熠分手后,路子明继续往前走,周璞玉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子明心裏不耐烦,伸手拦了一辆车。正准备上车时,后面的人冲了过来,直直站在他旁边。
路子明把手插进兜裏,转头看她。
周璞玉眼眶通红,沙哑着嗓子:“谢……谢谢你。”
“谢什么。”路子明冷笑,适时地朝她身上看了一圈,才“恍然大悟”,“哦——刚才那人是你啊,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他拉开车门。
“路子明!不管怎样……谢谢你。”
路子明坐进车裏,目视前方:“你这种人,刚才那只是报应。不用谢我,我已经后悔了。”
说完,他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疾驰而去。
周璞玉呆立在原地,路灯下,只剩下一个孤影。
透过车窗玻璃,望进后视镜裏,镜子裏,那个身影逐渐变小、变小……汽车拐了个弯,便再也看不见。
路子明表情漠然,收回目光来。
城中那所新式小区,万家灯火。某七楼的客厅亮着大灯,三个人对着一桌子菜,谁都没有动筷。
“我给她打电话了,说马上就到。”周书云似乎有些拘束,笑道。
“她妈妈最近一直出差,好不容易考完试了,让璞玉多呆两天吧。”徐芳垂着眼道。
周书云重重点头,伸手去拍了拍徐芳的手,悬着的心似乎才落地。
徐芳把头转向徐子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晴晴,好吗?”
医生说,子晴这种情况不要一个人呆着,现在正是康覆时期,她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该出去走走,多运动。该去跑,该去闹,该去大声歌唱。
而不是终日坐在家裏,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这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上回的事件,徐芳虽然怪周璞玉,但是周书云也“教训”了她。徐芳本就心软,知道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面对父母之爱总是需求不满,因此,也早就原谅了她。
孩子之间的纷争,总归是一时的。
这个家还得是一个家。
墻上的钟表又过了一刻。
“要不再打个电话?”徐芳开口。
周书云神色有些紧张,却仍道:“不要紧。”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一直不说话的徐子晴慢慢抬头,对上周书云的视线,道:“打个吧。”
周书云楞了楞神。
“看,晴晴都让你打了。”
那一瞬间,周书云眼裏有一丝的恍惚,他的嘴角随即咧开,漾出一抹笑容:“那……行,我就打个。这丫头……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电话刚打过去,门铃便响了。
周璞玉一身狼狈,鼻头红红地出现在门口。
众人一脸讶异。
十五分钟后,她从卫生间出来,身上穿着子晴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周书云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璞玉,犹豫道:“你……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爸爸吗?”
周璞玉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
“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到家就好……快去吹头发。”
徐芳已经把吹风机拿过来了,递给她一块干毛巾,笑道:“我给吹吧。”说着,她不等周璞玉回答,便摸起她的一绺头发。
吹风机打开,呼呼的暖风吹向头发,周遭的声音全都听不见了。
周璞玉僵坐在那裏,身体一刻一刻、一秒一秒,慢慢变软。
那一晚,她饭饱茶足,早早上床。在小客房裏,周璞玉註意到每个窗户都安上了铁丝网,厨房裏的每个刀具都被锁在柜子裏,只有做饭时才拿出。
她还发现了大量的药瓶,看见了墻壁上修覆过的划痕,在抽屉裏发现了很多布条……
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噩梦,多到一身一身出冷汗,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徐子晴仍不理她,多天来不说一句话,她的房门常常紧闭,甚至吃饭都不出来,只有让徐芳送进去。
就在周璞玉百无聊赖时,收到了胡佳琪的一则消息。
胡佳琪:你知道路子明的事吗?
周璞玉:什么
打完字,她想起了那晚最后见到路子明时,他的神情冷漠、决绝。
胡佳琪:他好像在做什么活动,我听人说,他全年级到处跑……你知道这事儿?
周璞玉拿着手机,眉头微皱,久久没回覆。
她不知道,当然不知道。
胡佳琪:会不会和蒋梦蕾的事有关?
周璞玉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后背都起了一层凉意。
她把手机丢开,仿佛躲瘟疫似的……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字。
周璞玉:有关又怎么了,和我们有关系吗?
胡佳琪片刻没回覆,过了会儿给她回了个“你说得对”的表情包。
周璞玉攥起手机,在床上躺了会儿,又坐起身来,打字。
周璞玉:贺源……
还没打完,胡佳琪便发来信息。
胡佳琪:贺源那不用担心,忘了咱们拍过照片吗?反正能作证的只有他一个,他无凭无据,我们可是有筹码的呀!
周璞玉没说话。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手心发凉,回了句:还是佳琪姐聪明
便撂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