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儿的车一路七拐八拐,终于从车潮中挤了出去,最终把车开进了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
当裴希儿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刚停好车,准备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的时候,闻诺按住了她的手。
“希儿,我想自己上去,你带着wink去隔壁酒店开个房间等我吧。”
这种场合裴希儿哪裏会让闻诺自己过去:“你自己上去被别人欺负了,我都不知道,我陪你上去。”
裴希儿虽然平时性格比闻诺强势外扬,但是在大事面前,裴希儿多数时间都是听闻诺的意见。
她更平静,更理智。
经过刚刚的一路,闻诺的心情已经基本平覆,所以她在强调了三次想自己上去的情况下,裴希儿还是妥协了,但是她只退步到自己会在车裏等闻诺。
闻诺在说服裴希儿以后,一个人进了医院。
这个时间并不算很晚,医院还灯火通明,四处挤满了人。
闻诺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对怎么去傅从文的病房还是很熟悉的。
闻诺出了电梯,距离傅从文的病房还有一段距离,依照她的猜测,既然人已经离世,那傅从文肯定不在这层楼裏。
所以她也不怕在十二层遇见傅城屿。
她安静地走到病房外,顺着病房的玻璃窗朝裏面的病床看了一眼,她当时坐着的那个椅子还在那裏,但是病床上那位知识渊博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护士站的小护士认识闻诺,见她就这么站在病房门口朝裏面一直望过去,很久都没有挪动过地方,就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小姐姐,你是来探望之前的老先生吗?”
闻诺被小护士这么一叫,意识才慢慢回笼:“嗯,是,他现在在哪裏?”
“你应该知道老先生昨天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吧?”小护士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地,生怕闻诺还不知道这件事,突然听见这么消息刺激到她。
闻诺语气平静:“知道。”
“老先生现在应该在负一层,至于家属有没有办理好手续把人接走,我这裏看不到,医院规定目前只有逝者家属和警方可以进去看,你可以让你男朋友带你进去,我刚刚还看见他在阳臺那裏站着呢。”
小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位置,明明人昨晚就已经去世了,也不知道那个帅哥站那裏看什么呢,像个雕塑一样一下午都没动地方。
闻诺既然已经知道了傅城屿祖父确实离世的消息,按照自己刚刚设想的,她现在应该去地下车库,明天和裴希儿回滨城,一切等傅城屿回来再说。
但是她此刻拥有前所未有的渴望,她想立刻见到傅城屿,她想看看他现在是不是还好。
闻诺慢慢地朝走廊尽头走过去,那边没有傅城屿的身影,闻诺又走进了一旁的楼梯间,站在上面朝着下面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傅城屿。
闻诺鬼使神差地在做下行电梯的时候,楼层直接按了负一楼,刚刚的小护士说傅城屿的祖父在那裏。
她觉得傅城屿也不会走远。
就在闻诺走出负一层的电梯的时候,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人群中傅城屿的身影,他被一群人簇拥着。
她和傅城屿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疏离,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和面前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闻诺赶紧躲在了一旁的女士洗手间裏。
她觉得傅城屿一定没有看见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闻诺眼见着傅城屿从离着她很近的地方走过去,连余光都没有留意到她的位置。
她冲动地来了临市,沿途设想过无数种她将这件事直接摊到明面上的可能,甚至拒接了她三个哥哥打来的无数个电话。
最后他明明就近在咫尺,她却都没有勇气见他一面。
她畏惧那个结果,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走到了那一步,她曾经设想的两个人的未来顷刻就会烟消云散。
闻诺失魂落魄地走向楼梯间,准备从楼梯下到停车场,以防和傅城屿正面遇到。
就在她走进楼梯间刚要下楼梯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她父亲,闻言越。
傅城屿本来是不打算在这几天就见闻言越的,所以陈启林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被他直接拒绝了。
但是两个人很快就在太平间的门口偶遇。
明天才是正式的追悼会,但是傅从文的身份特殊,所以今天赶来医院的人也不在少数。
众人对于闻言越的到来多少有些意外,毕竟闻家和傅家的关系有些敏感,尤其是傅从文已经去世了,傅家的掌权人必定会是傅城屿。
傅城屿却丝毫都不意外。
他知道,既然闻津寻知道了他和闻诺的关系,闻言越必定也已经对他和闻诺在一起的这件事心知肚明。
所以两个人也就产生了这次对话。
闻言越找陈启林传话,就是存了和傅城屿聊聊的心思,而且他是长辈,两个人既然已经面对面,他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你和音音的事情,是认真的吗?”这是闻言越从始至终最关心也是最担心的事情。
闻诺的心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么紧张过,她的手轻轻地附在楼梯边的栏桿上,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不光是闻言越,她也期待那个答案。
甚至可以说是迫切地渴求,渴求傅城屿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给出一个两个人还能继续下去的可能。
傅城屿听到闻言越的问题沈默了几秒,视线不自觉地看向楼梯的上行方向,在得到闻言越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他随即轻笑了一声。
“是不是认真的您现在觉得很重要吗?毕竟这次的主动权,在我,不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