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
傅城屿十分自然地帮她按摩着有些酸麻的手臂,说道:“家裏的蔬菜和水果都没了,我去附近超市买了一些,家裏的阿姨最近都没来嘛?”
闻诺摇了摇头,傅城屿走了之后她就给阿姨放假了,没有傅城屿在,她不习惯家裏只有她和阿姨两个人。
傅城屿点了点头,然后手上的动作稍微僵持,最后视线最后落到了那本已经合拢的相册上:“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闻诺其实在这之前设许多许多的问题,很多答案她想亲耳从他的口中听到。
但是此刻她只是摇了摇头,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傅城屿。
闻诺自诩自己是法律行业的高材生,这个特别的行业将她练就出对待一切难题都可以做到条理清晰。
但是如今她的那套条理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只提示了两个字:无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天到底在纠结什么,她甚至还短暂地考虑过如果两个人分开的情景。
然而她现在见了傅城屿,心头只是唤起了最原始的渴望,她想和他亲亲,想和他抱抱。
傅城屿现在就单膝跪在她面前,她甚至不需要仰头,只需要前倾俯身就能实现心中所想,她也正是那么做的。
闻诺也学着傅城屿的样子去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角。
她在短暂地掌握主动权之后,主动权重新回到了傅城屿的手上。
如果说闻诺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带着难以言说的悸动;那傅城屿的吻则是极具占有欲的攻城掠地,每一寸山河都不予放过。
两个人就像是只是短暂分别后再相见的普通情侣,中途所经历的一切荆棘坎坷统统被两个人抛之脑后。
只是遵从本心地贪恋着对方的专属温度。
然后一室旖旎。
就在闻诺陷落在鹅绒被裏放空自己的时候,她听到了今天的第二个道歉。
傅城屿纤细的手指一颗一颗扣上睡衣的扣子,动作恢覆了冷静和克制,眼眸中却暗含着愧疚:“有些事情隐瞒了你,并非出于我的本意。”
闻诺也不答话,也不看他,只是在寂静地深夜安静地喘息,感受着久违的平静。
“音音,今晚睡前故事的主人公是傅城屿。”
傅城屿曾经想过一套完美的说辞去安抚闻诺,但是当她刚刚以一种婴儿的睡姿蜷缩在沙发上闯入到她的视线中时,傅城屿只是想将他过往种种全数告诉她的女孩。
他的内心多年来就像是一座孤岛,但是他希望自己可以有幸邀请她成为的岛民。
闻诺半张脸被蓬松的鹅绒挡在了后面,但是遮挡不住她唇角慢慢勾起的笑以及眼神中暗含的期待:“十分荣幸。”
长夜寂寥,故事也并不全然美好,但是房间内的两个人却格外珍惜这样袒露心扉夜晚。
傅城屿短暂地回忆自己的前二十多年,决定从自己高三的那年说起,那个註定烙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一年。
傅城屿出生在临市的名门望族,他作为傅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无论是他父母还是他祖父都对他抱有最高的期望。
他的父亲希望他从商,继承自己的衣钵;而他的祖父希望他从政,走上仕途;他虽然自小就展露商业天赋,但是他宁可跟在陈启林身后,专心学习雕塑。
傅城屿却从小就对工艺品情有独钟,他从高中开始就一意孤行地决定要走艺术道路,后来他成功地申请到了巴黎高等艺术学院的雕塑系,家裏人也就随他去了;所以他整个高三都在为远赴巴黎做准备。
就在他出国前夕,家裏轰然发生巨变,那场震惊临市滨城的惨案也是属于他的悲剧。
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是被所有人蒙在鼓裏的,他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不幸身,但是他敏锐地发现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同情中带着难以描述的覆杂。
后来傅长河夫妇举办葬礼,闻言越作为傅长河的朋友来悼念亡者,却被徐家人赶了出去,他才终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他父母下葬的第二天,一个人坐飞机去了法国,签证是提前办好的,机票是提前买好的,买了三张,因为他父母很早就打算去法国度过他们结婚20周年纪念日。
他在法国的那段时间好像出现了幻觉,总在巴黎的街头看见他的父母在朝着他招手,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离开过一样,只是陪着他去法国报道顺便度过他们的专属纪念日。
他在酒精和幻觉的双重麻痹下,终于在某个午后走上了车水马龙的法国街道。
但是他只朝前走了两步,还没等感受到想象中的剧烈撞击,就被闻诺生生拉了回来。
闻诺那时候还远没有现在这么高,小学生的模样,软软糯糯的,头顶带着一对兔耳朵;这让当时的傅城屿混沌的脑海中蹦出了四个字-守株待兔;他没想到的是她还真的叫小兔,闻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