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数学课,初蓝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数学老师姓李,也是初蓝所在的班级的班主任,不管课堂上还是课余时间一向都是温和耐心的风格,有些调皮的同学叫他老李,他也不会生气。
老李问她这段时间为什么都不在状态,上课一直走神,连课后习题都会做错。
“初蓝,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了,你就和老师说。”老李语重心长,“老师帮你一起克服。”
“老师没什么问题,我会调整好学习状态的。”初蓝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老李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周靳屿抱着一摞数学作业本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老李的话被打断,便让初蓝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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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走读生中午不回家基本上都是待在教室。初蓝中午在食堂吃完饭没有回家,尽管她家很近就在学校旁边不到一公裏,但是她不想回家,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子,她会感觉更加难以呼吸。
教室裏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中午没有回家的走读生,有的精神抖擞地在用功学习,有的趴在桌子上午休,初蓝趴在教室桌子上酝酿睡意无果。便起身慢悠悠走出教室,中午的阳光在无情地炙烤操场,远处的树叶折射出银色的光芒,仿佛被晒得要尖叫起来。
初蓝拐进了教学楼背后的学校的后花园,这是一座绿植掩映着的小山,中午基本没什么人会过来,初蓝找了一张树荫下的椅子,她在椅子上躺了下来。
微风吹过轻轻拂动初蓝的刘海,风吹树叶仿佛奏响一曲安抚人心的纯音乐,阳光透过树叶倾泻下来,斑驳投射在少女脸上和身上,少女长相不算精致,五官不算出众,胜在鼻梁挺直,下颌线流畅,没有表情时总流露出几分疏离清冷感。初蓝用一只手遮住眼睛,慢慢进入一片宁静舒适的黑暗中。
在一片朦胧中,她听到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由于她躺在椅子上,椅子接触着地面,声音传进她耳朵裏更响了。初蓝才睡着就被吵醒了,她微微皱着眉坐起来。看到一个滑着滑板的男生,而且正朝着她滑过来。
那位滑板少年正完成了一个ollie,正在专註地带板起跳落地,压根没註意到前面的初蓝,少年落地后向前滑了几步,他终于抬头看到了前方的初蓝。
此时初蓝也看清了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就是上午做数学题在她旁边那位周靳屿同学,那位众多女生追捧的学神校草。上午周靳屿在初蓝眼裏是多管闲事的某同学,现在周靳屿在初蓝眼裏就是大中午跑到后花园来滑滑板的烦人家伙。
周靳屿问:“我吵到你了吗?”
初蓝周身的低气压已经说明一切。
“不好意思啊,初蓝同学,我没有看到你在这裏。”周靳屿一脸诚恳地道歉。
刚才初蓝躺在椅子上,刚才从他的角度确实看不到椅子上躺了人。况且也没有人规定学校的后花园在中午不能滑滑板。吵醒她的“罪魁祸首”都主动道歉了,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初蓝摇摇头然后站起来,经过周靳屿身边朝小花园出口走去。
周靳屿看着冷脸离开的初蓝,眼神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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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放学了,初蓝也和住校生一样在学校食堂解决晚饭。
吃过饭后,天色还早。初蓝沿着校门口朝右的道路往前走,她这一整天她没怎么听课,但脑袋却很沈,心也很累,她却觉得自己步伐沈重,像一位行走在大雾中体力不济的旅人。
拐进栖霞巷口的时候,初蓝才从恍然发现自己要到家了。她停了下来,转身进了巷子外的打印店,她打印了两张招租启示,上面加了微信二维码作为联系方式。她将一张贴在巷子口贴满了很多广告的墻上。
打印店再往前就是银杏小广场,其实就是巷子入口有一块空地,有一颗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抱住得下的银杏树,银杏树下有一排座椅,现在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上面休息,小孩围在树下嬉戏玩闹。
初蓝往银杏树斜右边的栖霞小买部走去,她觉得她终于在一片大雾中走到了旅途中的能量补给站。
这是外婆家的小卖部,外婆并不是初蓝的亲外婆,尽管只是邻居,却一直对初蓝多有照顾,经常做好吃的叫初蓝来吃,初蓝也经常在她有事的时候主动帮她看店。
外间是小卖部,裏屋是间厨房,外婆正在裏面择菜。一抬眼看初蓝,露出的慈爱笑容。
“蓝蓝,放学了,快进来。”外婆亲切自然地招呼初蓝,“一会儿吃饭。”
吃过饭后,初蓝将自己出租房屋的打算告诉了外婆。外婆反对初蓝将房屋租出去,觉得很不安全。初蓝找了各种理由说服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外婆也只好妥协:“最好找个女的来租,好相处一些。”说着起身去拿固体胶给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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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广告贴好,初蓝就往家走。当她走到家门口往书包裏掏钥匙的时候,才恍然知道已经到家了,自从初芝琴离开后,她仿佛一直是这样恍惚的状态,时常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身处一个地方,时常感觉自己好似身处迷雾中。
推开院门是冷清的院落,院墻跟零落地生长着几株植物。院内左侧是是一幢带有楼梯的两层楼房。初蓝回道房间书桌上拿出手机,准备买几盆好养活的植物,装饰一下院子,能够租一个理想的价格。
学校平时都不能带手机进去,早上她打开看了和初芝琴的聊天对话框,就放在桌子上了,现在打开依旧停留在这个聊天页面。不过初芝琴回消息了。
13:55
妈妈:我这几天和你叔叔在忙画室的事呢
14:02
妈妈:小蓝,你生活费用完了是吧,最近我遇到点事,你自己先想想办法
18:30
妈妈:死哪儿去了?怎么不回消息
初蓝看着这几条信息,从头到脚生出一种无力感,其中是对初芝琴的彻底失望。她现在其实还有一些存款,是她从小攒下来的,应该还能支撑她一年的生活。她不过是希望初芝琴回来,希望拥有一个相对正常那么一点点的家庭。
初蓝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小时候也问过初芝琴,得到的回答是“你问那个傻x做什么,他不要你了。”后来她就没有再问过。
从初蓝有记忆起初芝琴就不工作,一直靠着祖父母留下的一笔遗产生活。她喜欢打麻将,时常泡在麻将室上桌打得忘乎所以。现在她和一个认识半年的中年油腻男离开栖霞巷快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