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皎如银,
照得河面上也一片银光波闪,倒是更衬得这几十艘无灯无火的巨舰安静得过分。然而,当百羽元抱着周无归紧随萨迪走进船舱,
推开门的那一瞬,
各种声音和刺目的灯火扑面而来,只会令人觉得像突然闯入了另一个空间,与外面的寂静倒是截然不同。
这裏,
到处都是高大的男子,
他们高声呼喝着在喝酒划拳,随意的坐姿显出他们这一刻十分放松。周无归看了一圈就认出,
这些男子都是鱼人。
船舱的正中央是以主桅桿根部为中心搭建的环形酒臺,
两名调酒师正站在酒臺裏面,为众人展示他们的调酒技术,
外面围着一圈人,不断叫好。
而在酒臺前,
人群中,此时有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绑捆在一只高脚凳的凳子腿儿上。他坐在地上,
裤子被撕烂了,一条一缕挂在腿上,外袍的下摆有非常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他嘴裏还塞着布,鼻青脸肿的样子十分狼狈。
可周无归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他在津州水牢裏见过的千岛太子百羽傲雪。
他怎么在这儿?
难道是萨迪把他抓来的?!
萨迪可真是能干!
这时,
船舱裏的人终于发现萨迪竟然带来了元王。他们似乎和元王十分熟稔,
一见他就立刻笑着打招呼,
有人还高声喊:“阿元,
你抱着的人就是你的新娘吗?长得好漂亮,
比我们人鱼族的姑娘还要美!”
“他是大周的公主。”
百羽元抱着周无归在一张宽大的椅子裏坐下,
顺势将周无归搂在身前,周无归就坐在了他腿上。他们才坐好,就有不少人吹起了口哨,周无归不明所以,学着人家的手势也吹了几声口哨,立刻逗得满舱的男人们大笑起来!
周无归感觉不太好,连忙小声问百羽元:“他们在笑什么?”一扭头才发现,百羽元竟然也勾着头还把脸扭到后面,似乎也在偷笑!
周无归不高兴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干傻事了,而这些人都在取笑他。
萨迪看出周无归的心思,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道:“他们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周无归板着脸,绝口不提这事,却问:“太子怎么在这儿?”
“他从水牢离开后,一直有水族在监视他。后来,咱们在太守府分开后,他接到了水族的密报,得知了太子的阴谋……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通知你,实在抱歉!”
“这太子倒底在搞什么?”周无归问。
然而,萨迪还没来得及回答,百羽元疑惑的声音先在耳边响起:“你们俩个认识?”
萨迪就要解释,周无归担心他把自己是踏月儿子的事情说出去,立刻抢答道:“因为在运河裏跳舞的黑白鱼才认识的……”
之后,他将津州水牢的遭遇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自己是鱼二代的身世。
萨迪大概看出了周无归的顾虑,没有当场揭穿他,只在他说完后,讲起了太子百羽傲雪策划这一切的图谋——
他说:“我的人,已经问出了他的目的,他想要狼师的帅印。原本是想趁乡绅们献宝刺杀,城内大乱之际,鼓动李家军攻城。他好趁机在城外大营宣布元王遇刺的消息,趁机先夺取左右翼军的指挥权,为此,他还专门找人假扮了元王!那人也被我们抓住了,只不过,假扮元王的人身中腐烟蛊,此刻被反噬得厉害,我将他单独关在了底层的舱室裏。你要见他,咱们得到下面去。”
元王摆了摆手:“不急。”
至此,他才将周无归从腿上抱下去,放到身侧,让周无归坐好,才真正站起身往酒臺那边走去。
所有人都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看着他走到被捆在凳子腿儿上的百羽傲雪面前,一把扯掉百羽傲雪嘴裏的布,用那拧成麻花一样的布棍敲了敲百羽傲雪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道:“腐蛆蛊的虫师在哪?那个腐烟蛊的虫师,看起来可不像能同时驱使得动两种蛊虫。你最好别跟我装傻,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耐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百羽傲雪硬气的昂起下巴。好似若在这时回答了元王的话,就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