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些很远很远的事情,远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
前世的满清八旗,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依仗着八旗兵弓马强横,固步自封,为了避免汉人掌握了火器推翻满清,甚至全面禁止火器的研发。
结果呢?聪明反被聪明误,被白皮猪用火器打得满地找牙,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最后连江山都丢了。
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在大明。
“三叔,你说得对,敌人若得了燧发铳,确实能威胁我军。”李骁沉声说道。
“可是,因为怕敌人学了去,所以藏起来不用,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这不是办法,这是最蠢的行为。”李骁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地上。
“你藏起来,敌人就不学了吗?你能藏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敌人从别的渠道学去了,你的兵还不会用,到时候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荒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火星子被吹散的细微声响。
“大明铁骑,天下无敌。”李骁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将领脸上扫过。
“可是世间哪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大唐军队当年如何强盛?”
“安西都护府的铁骑纵横万里,吐蕃、大食、突厥,哪个不是被打得跪地求饶?可后来呢?”
“固步自封,武备废弛,还不是亡了?”
“咱们大明的铁骑,今日无敌,可若是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只需百年过后,恐怕就……”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所以,我大明要做的,就是要永远保持开拓创新。”
“只有不断地进步,不断地研发更新更强的武器,才能永远保持无敌。”
“敌人学会了火铳?没关系,咱们就研发出更厉害的火铳,一样消灭他们。”
“敌人有了炮?咱们就造更大的炮,打得他们连影子都找不到。”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胸腔里装的却是更大的野心。
如果把敌人都杀光了,就不用担心技术泄露了。
白皮猪?统统亡族灭种。
男人一个不留,土地归华夏所有。
把大明的子民迁移过去,与当地女子结合,几代之后,那些地方就都是华夏的疆域,那里的人都是华夏的子民。
就算是几百年后,东方和西方爆发战争,那也是肉烂在锅里。
东瀛倭寇?在大明西征灭族白皮猪之前,就会先把他们灭了。
所有倭寇阉了去挖矿修铁路,女子为奴为婢,岛上的金银铜矿全是大明的。
南洋诸国?天竺三哥?非洲大陆上的黑鬼?
对大明来说,不过是一群圈养的牛马耗材。
需要了就去抓,往死里用,用完了换一批新的,这些人都是华夏子民脚下的‘达利特’。
总有一天,这世上的大洋大洲,全是华夏的,华夏子民统御寰宇,血脉遍布全球。
这些话,李骁没有说出口。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传旨。”李骁的声音忽然变得干脆利落,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军械监继续将‘燧发铳’改良优化,朕给三个月的时间,定型之后,即可量产。”
“遵命!”李东志躬身应命。
“重赏。”李骁又看向远处的工匠们。
“参与燧发铳研发的大匠,每人赏银元千块,三进三出的宅院一套,东瀛女奴两名,罗斯女奴两名,天竺女奴两名。”
“为首的,加爵位——男爵,世袭罔替。”
工匠们得知赏赐后,全都高兴不已。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这些人,才是大明真正的财富。
李骁重视人才,尤其是那些动手能力强、能解决实际问题的高技术工匠。
给他们名利,给他们宅院,给他们女人,让他们安心做事、做出好东西来。
大明要的不是那些只会空谈的腐儒,而是能造出燧发铳、能炼出精钢、能造出更大更好的船和炮的实干家。
“杨铁柱。”
一个身穿百户甲胄的年轻将领应声而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抚胸低头:“臣在!”
这人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坚毅,一双眼睛又亮又沉,跪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
是当年李骁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是最早这批火绳铳部队的将领,从士兵做到百户,靠的不是关系,是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柱子,朕以你原本统率的火绳铳部队为根基,正式建立燧发铳部队。”
“番号——火铳营,直属朕管辖,只听从朕的命令。”李骁沉声道。
“招兵,扩编,人员暂定一千人。”
“要求学历至少中等武备学堂毕业,背景调查要严格,每一个人的祖宗三代都要查清楚。”
“这事你去找锦衣卫配合,朕会给张石头打招呼。”
杨铁柱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千人。
直属皇帝。
火铳营。
他从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儿,到今日统兵千人的将领,这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臣定不辱命,臣以性命担保,火铳营必成大明精锐。”
“好。”
李骁点了点头:“干好了,你就是正式的千户。”
“臣万死不辞!”
他退下之后,李东水、李东江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纷纷围着李东志要那支燧发铳亲自试射。
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战术——以后步兵怎么摆阵型,骑兵怎么配合火铳兵,燧发铳能不能装备到斥候部队……
第二日,天色刚亮,李骁就到了军机处。
案几上堆着两尺来高的奏折,都是昨日和今日各地送来的。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封,看了一眼封皮——《东海水师总兵张顺呈报东莞情形折》。
拆开,细读。
张顺的字写得一般,但条理清晰,把事情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抵达东莞后的防务部署、港口建设进展、与当地大宋残余势力的交涉、水师日常巡逻辑……最后是那件事。
“……臣奉陛下密令,已向陈氏、刘氏、黄氏三支船队发放靖海义民牙牌。”
“三支船队合计大小船只二百六十七艘,人员五千二百余人,均已签署牙牌契约。”
……
“南洋、东瀛、琉球三地向为海盗渊薮,亦为商路咽喉,臣以为,以夷制夷、以盗制盗,可收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且可为我大明商船开辟安全航路,一举两得。”
“此策若行之有效,臣请逐步扩大牙牌发放范围,最终使我大明海域百里之内无一海盗,千里之内无一敌船。”
李骁看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
张顺这人,有能力。
能够将朝廷的政策执行下去就是好官,就是好将军。
所谓国策,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剿灭海盗容易,但剿完之后呢?
那片海域不会因此就变安全,新的海盗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与其这样,不如把一部分海盗转化成自己的工具,让他们去咬别人,既减少了敌人,又增加了帮手,还不用自己出钱出人。
这笔账,李骁算得很清楚。
他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所奏俱悉,策甚善,着即照此办理,后续扩牌事宜候旨。”
写完,放下笔,又拿起下一封。
这一次,封皮上的字让他微微一顿——《内务府大臣李东昆奏陈印度事务折》。
李东昆,内务府大臣,李骁的堂叔。
内务府管着皇家的钱袋子,也管着很多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比如对外的情报渗透、商业操控、以及一些不方便由朝廷正式出面的“脏活”。
拆开奏折,里面的内容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
李骁一目十行地看完,又从头细读了一遍。
自从东汉以来,中原对印度的称呼一直是“身毒”或者“天竺”。
但唐玄奘从印度返回大唐后,写了一本《大唐西域记》,里面指出“天竺”等旧称并非正音,应根据梵语正名为“印度”,意为“月亮”。
几百年过去:“印度”这个称呼在中原是越发普遍,叫“天竺”的人反而越来越少了。
李东昆在奏折中写道,大明虽然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吐蕃,与印度次大陆的北方诸邦有了直接接壤,但此时大举征伐印度,尚不可行。
原因有三。
其一,印度人口众多,据各处情报汇总,整个印度次大陆的人口不下数千万,虽分裂为数十个邦国,但总人口基数摆在那里,以大明如今的兵力,不可能一口吞下。
其二,印度气候湿热,雨季漫长,瘴气弥漫,疫病丛生。
大明的军队在北方草原和中原地区战无不胜,但从未在热带雨林中作战过。
大军一旦深入,非战斗减员将难以估量。
其三,距离遥远,后勤补给线太长。
从吐蕃边境到印度腹地,少说也有两三千里,翻山越岭,道路艰险,粮草辎重运过去,十成里要损耗七八成。
因此,李东昆的建议是——不急着打,先慢慢渗透。
以商业手段为主,军事力量为辅,用经济杠杆撬动印度次大陆,逐步建立大明的势力范围。
具体措施有三。
第一,由内务府牵头,联合各大商行,共同组建一个大商行,专门负责经营印度的生意。
之所以要联合,是为了防止各大商行在印度各自为战,为了抢生意互相压价、互相拆台,反而让印度那些邦国占了便宜。
一个统一的商行,可以统一定价、统一采购、统一对外,把利润最大化。
第二,商行的主营业务之一是人口生意。
印度人口众多,且种姓制度下底层贱民多如牛毛,这些人没有任何政治权利,被抓被卖也不会有人过问。
可以在印度当地设立“采购站”,从各个邦国的领主手中购买战俘、罪犯、以及欠债无力偿还的贱民。
在当地完成阉割手术后,运回大明,卖给各大矿山、铁路工地、盐场、港口等需要大量劳动力的地方。
第三,印度的白皮女人在大明很受欢迎。
印度高种姓女子皮肤白皙、五官深邃、身段窈窕,且从小接受服从驯化,性格温顺,比东瀛女子更受大户人家的青睐。
目前一个印度高种姓女奴在大明的黑市上能卖到一百块银元以上,如果正规化经营,利润只会更高。
此外,印度的香料、珍珠、药材、象牙、宝石等物产也极其丰富,比南洋只多不少。
如果能打通商路,把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其利润将是天文数字。
奏折的最后,李东昆写道:“此商行乃内务府牵头、各大商行共同出资合办,不同于寻常商号,需请陛下亲自赐名,以示其特殊地位。”
李骁沉思一会后便提起笔,蘸了朱砂,在奏折的末尾写下五个字。
“东印度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