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回去之后,
岁岁还没睡醒,岁洱重新点燃了烛臺,正坐在桌边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学习描眉化妆。
邱意婉收了伞,
关了门,
还没走到桌前呢,
就被岁洱那张浓墨重彩的小脸盘子吓了一惊:“你这是在干嘛?”
岁洱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放在妆奁旁的那本彩印书籍:“我在鲛人国买的化妆手册,
正在学习呢。”
邱意婉一脸茫然地瞧着她那双被涂描的乌漆麻黑的眼皮:“你现在学的是什么妆?”
岁洱的下巴微微一扬:“地狱少女酷炫烟熏妆!”
邱意婉:“……”好一个地狱少女。
邱意婉欲言又止了一番,最终很委婉地回了句:“你这眼眶子,
是不是熏的有点儿过劲儿了?”
岁洱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这才叫时尚呢!”又满含憧憬地说道,
“等我画好了烟熏妆,我要再去染一个深红色的头发,换一身纯黑色的束腰劲装,再把我的青松刀往蹀躞带上一别,
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超级无敌酷炫的地狱美少女!”
邱意婉忍俊不禁,
也不想扫她的兴致,
就回了句:“行,
祝你成功。”说完之后才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立即对岁洱说了句:“赶紧去厨房让你哥洗个热水澡。”
岁洱:“我哥回来了?”窗外雨声大,
影响了她的听觉能力。
邱意婉点头:“嗯,
都淋透了,浑身上下冰冰凉!”说着,又从海纳袋中拿出来了一套干凈的男装递给了岁洱。
岁洱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俩刚刚明明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让他洗?何苦要再折腾我一趟?”
邱意婉俏脸一沈,转身就朝着大床走了过去,没好气地说:“我才不要关心那头死狼呢!”
岁洱气的牙痒痒,
一边起身一边嘟囔:“我就没有见过比你还能作怪的女人,怪不得整个狼境都说你是红颜祸水呢!”
邱意婉浑不在意,
悠悠然地往床边斜斜一坐,身段优美,神采飞扬:“奈何你哥就是独独钟情于我呀?自古以来,所有的红颜祸水都是被至高无上的君王所偏爱出来的,所以罪不在红颜,而在君王。”
岁洱无言以对,归根结底还是她哥欠!
“但你也是板上钉钉的恃宠而骄!”岁洱气呼呼地打着伞出了门,然后就看到了她哥像是一尊冰雕人似的清冷孑孓地伫立在对面厨房内。
木门未关,竈臺中的蓝冰依旧亮着盈盈的光,岁崇俊逸的眉宇间却是一派茫然,整个人不知所措到了极点……他自然是不想离开的,却又担心她会厌恶自己。
忽然间,岁洱气鼓鼓地冲进了厨房,粗黑的眉毛眼线,被人打了两拳似的乌青眼眶,还有一张黑红黑红的嘴巴,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岁崇的内心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一股火气,成何体统?特别想直接抄起墻根放着的藤条打她一顿。
但很快,他就憋屈的熄了火,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并非她的亲哥,根本没那个资格管她。
岁洱却仗着她哥现在没记忆,一点儿都不怕他,甚至比她哥还要理直气壮,直接把衣服往竈臺上一扔,没好气地甩了句:“我嫂子让你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扭头就走,搞得岁崇还当她是因为知晓了他无意间冒犯了她嫂子的事情而恼怒于他。
岁岁睡醒之后,邱意婉又奶了他一顿,而后将贮存在海纳袋裏的水袋和干粮放到了桌子上,对岁洱交代道:“现在雨又小了一些,我打算再去村子裏转转,你照顾好岁岁。”
邱意婉此时正穿着一条比较方便行动的暗红色束腰襦裙,外搭了一件窄袖黑色罩衫,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干脆的圆髻,脚踩一双软底黑靴,就连银镯子都带上了,显然已整装待发。
岁洱:“我哥昨晚不是刚转完么?有什么情况你直接问他去不得了?”
邱意婉:“这村子如此古怪,你怎知晓夜晚和白天没有差别呢?”
岁洱没法儿反驳,看了一眼正自己一个人乖乖坐在床上玩玩具的小岁岁,心裏忽然有些没底:“要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在这种鬼地方,万一我一个人照顾不好岁岁怎么办?”
邱意婉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还有四喜的么?”
岁洱:“四喜又去哪儿野了?”
邱意婉:“这你放心,你哥肯定会把它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