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第一区是字面意思的不夜城,顾润生她们达到的时候天空中的极光,如无端浮空的丝带,绵延万裏。
星艇降落在的地方是第一区的星方降落点。
星艇下。
都披上了督察队的衣服。
“九点督察队裏,星审开始,通行证已经发到你们星球码裏了。”雅莉山德拉在星艇门口对她们说。
在众人看星球码裏的通行证的时候,顾润生回头看了一眼,雅莉山德拉身边站着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她们一起进了星艇。
“请您随我来。”一个阿尔法h型机器人上前带领她们去休息的地方。
因为来得匆忙,所有人中除了顾润泽拿着设备箱,其他人都没有行李。
“第一区现在已经这么冷了。”顾润泽有些哆嗦,第三区还在短袖短裤。
“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不过督察队是有供暖系统的,等我们过了检测进入第一区内部就好了。”郑至贺说着一打了一个寒颤,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星艇不允许进入第一区城市上空,只能在外面停靠,所以她们还要自己走一段路。
一过检查点,全身都是暖和了。
阿尔法带她们到督察队陪审团的休息区,6人进入房间前约好了八点半出发一起去督察队总署。
而另一边,雅莉山德拉则完全没有时间休息,她要在九点前让eva1225做完体检,将eva送到督察队。
督察队的执行医生苏启喻很早就在星方降落点等待星艇的到来。
“苏医生,这边。”
在星艇的尽头坐着的就是她今天的体检对象。
没有多余的对话。
苏启喻掀开黑袍人的头上的方巾,阿尔法将他抬到推架上进入了星艇前端的一个房间。
很快就结束了,得益于抓捕者的细心,没有什么新的损伤。
“他的星球码被损坏了,左手的刀疤就是伤口的位置,应该是自己去除的,那个位置不适合再植入星球码,我将新的星球码植入在了他后脑的地方,后脑的接收会比手臂端更好,刚开始可能会出现眩晕,适应了会好。”
这个任务比她之前的简单很多,苏启喻继续说道。
“手指和指甲缝隙的污迹阿尔法会处理,腿上有两处擦伤,已经愈合。还有其他检测显示,他身体在之前有过过量註射激素的痕迹,前列腺小囊是常规尺寸的四倍,阿尔法分析已经排除瘤变可能,需要送去第一区医院观察吗?”苏启喻见怪不怪,最后还是问了一下队长的意思。
虽然这个时代男性不多见,但确实很多男性会私下自己註射激素,这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作为医生见得就更多了。
“不用了苏医生,我们去督察队总属。”说完便把还未清醒的eva1225带去了督察队总署。
星时20:30
顾润生一行人在休息区门口汇合,一起走向不远处的督察队总署。
她们走进外围的公园,一路上的苹果树已经结满了苹果。
苹果的清香溢入鼻尖。
“这苹果能摘来吃吗?”顾润泽好奇地问。
“摘了可以得到阿尔法的追击套餐。”虹红在前面漫不经心的回答,还回头看了顾润生一样。
“那苹果好吃吗?”看顾润泽深思熟虑的模样,可能真的在权衡利弊,是否真的要冒着被追击的风险摘一个。
“这你就要问问你姐了,她吃过,被阿尔法追到快断气。”虹红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润生也不惯着推了她的后背让她少说两句。
“酸的,可酸了,酸得不行。”顾润生对上妹妹亮亮的眼睛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会,怎么样也是酸甜的吧。”郑至贺一脸诧异。
“要想吃来试试,就去督察队社会岗,督察队每年星祭日都会给所有督察队友准备苹果,一区内的苹果树可都用不完,太酸了,没人吃。”顾润生说着揉了揉顾润泽的脑袋,“你想想要是好吃能留在树上吗?”
“也是。”顾润泽点头肯定。
“不过这些苹果每年都会有做成苹果酒,第一区的苹果酒果香四溢,入口清润,等下去吃烤肉的时候一定要喝一杯尝尝,果木烤出来的肉配上这个酒,唇齿留香,体验会很特别。”顾润生的推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她们往前走着,路上来往的督察队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是钟声,厚重悠扬。
“真是赶巧了,今天还是新选拔的入队仪式。”虹红听着钟声三短一长说道。
督察队总署的核心是一颗苹果树,看着不大,比顾润泽去过的雨林裏那些千年老树相差甚远。
但那棵树钱围着十几个黑衣制服的人,那衣服和雅莉山德拉穿的一模一样。
她们将手握拳于心臟。
“我们在此宣誓:
秩序从母!社民共荣!
秩序从母!社民共荣!
秩序从母!社民共荣!”
她们的声音有高有低,音色有些粗犷有些清冽,不是那么整齐,但和钟声一同在总署的上空回荡。
继续往前,走过连廊,是一扇悬浮于空的大门,门上雕刻着一盏向□□斜的天平。
此时,顾润生回头,发现雅莉山德拉推着一个似乎在沈睡的人走向这裏。
身穿黑色宽松的袍子,应该是刚才抓捕到的入侵者,顾润生猜测。
只是没有的遮住面部的头巾。
雅莉山德拉靠近悬浮门之下,门缓缓下降,直到降落在草坪之上,渐渐消失。
门后是一个圆形宽大的t臺,全黑的空间,只有顶部在模拟星空的灯发出点点亮光。
雅莉山德拉将eva1225推入门内,手上的黑色头巾放在eva1225的腿上,微微鞠躬后缓缓退出。
门再次显现。
门外,顾润生一行用星球码看着裏面发生的实况。
门内,几束暖光照向意识还未清醒的黑衣人。
漆黑的空间正前面出现了一张女性的画像,她微笑着,温柔圆润有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这就是d星球的星母,或者说她就是星球码,星母的面容是由当时存活的12亿女性的平均脸构成,肤色身高体格同样也是。
她们在d星球那个混乱年代,创造了星母,星母也成了d星球的星球码具象化。
“你好。”画像的嘴动了,“伊—娲—”
声音在空间内不断回响。
机械音女声,冰冷中的独特韵律感,仿佛在执行某种秩序。
伊娲逐渐清醒过来,面对前方20米的弧型墻面上巨大的画像。
他一下就是意识到了这是星母的画像。
巨大的画像动了,画像中的星母在对着他笑。
“醒来了,伊—娲—”
声音变得温柔,像真人一般。
他名字的音符被拖长,如久远的歌谣,被她唇齿间揉捻后轻轻吐出。
他鼻尖发酸,忍耐着眼角的湿润,含着发哑的声音对画像吼出了他一直想说的。
“凭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好像只能汇成这三个字。
他的愤怒涌向心臟,喉咙的力量便多了一分。
“凭什么我们不能享受和平!”
星球码上放映出eva1225的过去。
他在树下踢球,在学校裏学习,他的母亲选择和女性朋友一起养育他,她们家裏还有一个姐姐。
直到他7岁确诊了基因缺陷疾病,被送去了研究院。
他在研究院裏治疗生活,还认识了和他同期的y9046。
他喜欢实验员,每每他说长大要成为实验员的时候,姐姐们都会笑着对他说要加油。
在他12岁的时候他被选择成为了人体分化实验项目实验体后,改名为eva1225。
但就是那么意外,他的身体註射药剂shd-001x后迟迟没有分化迹象,可用他药剂推註器上残留药物的y9046却完成了分化。
“伊娲不是已经享受到了和平吗。”明明是反问句,语气却那么肯定。
星球码又开始播放着旧星的纪录片。
有小孩在那时候的医疗下被父母抛弃在医院,
有父母选择离世独留患病的孩子,
有孩子出生丧母,
有婴儿诞生战火,
有的在寺庙门口,
有的在医院病床,
有的在田间,
有的在湖裏。
他们诞生但没有机会长大。
“为什么还想回到过去?”画中的人变得立体,逐渐脱离画框,从画框中走来。
黑暗的空间裏,头顶的星光变得明亮。
“不!不是这样!那个年代是自由的!都是一样的!人类都是暴力的!”他从椅子上站起,头巾滑落在地,语气充满肯定。
“伊娲想要的自由是什么样子的?这样的吗?”星母出了画框后,在空中慢慢的走着。
星球码中又出现了新的画面医院在火星之中,废墟之下曾经皆是生命,残垣之中幸存者在寻找亲人。
武器的操控者在空中微笑,天空之下是一双双带着愤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