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体检都无异常，还提交两次实验申请，生怕督察队看不见是吧。”
顾润生的语气平淡。
“外面检测无法扫描脊髓液和毛细血管你是知道的！”郑至贺声音变大语气上扬。
“我家有检测扫描你不是不知道，而且脊髓液和血管在他三岁就已经检测过无异常，你想做人体实验也找些好点的借口。”
“我只是……”眼神闪躲。
“对项目私联的事情，难道你以为关闭检测室监控录音她们就发现不了吗。”
“这不是……”还有你吗。声音变小。
“实验进度怎么样了。”顾润生岔开话题。
“没进度，还是分化进行到中期发育出错，一定有实验报告裏没有提到的变量。”郑至贺低头有些羞愧，项目已经进行了8年，从3年前开始就已经毫无进展。
顾润生拍住郑至贺的肩膀。
“郑医生实验本就是运气和天赋的游戏，现在低头还太早了。”
顾润生将深蓝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郑至贺打开看
。
“医协的消息？”看到顾润生似笑非笑的表情，郑至贺有点意外，那些保守派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封面上写着：顾润生医生a10024&郑至贺医生a10021亲启
裏面的内容令郑至贺立刻抬头。
“这是……项目要终止了？”
“观察期结束了，我们的实验继续。”
话音刚落，深蓝色信件在郑至贺的手裏汽化。
这是信件特有的防盗保险，被非指定人打开，会隐藏内容，指定人全部看完会汽化。
信件的信纸含有液态芯片，会自动检测接触人的星球码来进行判断。
双方对视后，一同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顾润生将恒温箱裏60ml的‘精灵’拿出，用无刃的刮刀将附着的粘液刮到容器裏。
郑至贺拿起带气囊的‘精灵’，开始提取。
一夜无话。
等顾润生回过神来已经凌晨1点了。
手机裏有虹红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已送达。
她清理了恒温箱，提着箱子，回头看向又开始新一轮分化培养的郑医生。
“郑医生，材料不用担心。”
“回去吧，顾局长。”
顾润生走后，郑至贺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等待。
这次数据跑完需要两个半小时，进行解析需要一小时。
郑至贺打开连接内部资料的设备，一个眉目清秀的人出现在屏幕上。
裏面的人身穿白色贴身的隔离服，没戴头盔，小腹微微隆起，坐在全白的房间裏，看向镜头。
“记录实验分化繁殖第46天，y9046实验本体状态良好，胚胎qh9046一切正常。”
这已经是郑至贺不知道多少次打开这个视频，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y9046你究竟在分化繁殖实验裏隐藏了什么，还是那次实验也只是你的一次意外。
为什么24年了，却无人覆刻出当时的分化。
郑至贺听着视频裏的汇报记录，在设备裏再次翻看起了实验记录。
从y9046实验体私自开始分化繁殖实验，给自己註射未被四期核验的shd-001x和甾体激素，事情就已经朝着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按理来说shd-001x仅仅只是激素药剂，只能做到成年体的降雄，做不到腺体的二次分化。
可是偏偏结果就是这么离谱，y9046的前列腺后上方中间部的一个囊状隆起二次分化了，前列腺小囊以前列腺位置为转折点，发育出了卵巢和子宫，并且在甾体激素的作用下卵巢开始排卵，子宫内膜壁的厚度可以随周期进行变化，最后在外部辅佐技术的帮助下，狩精卵成功着床。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体裏分化剂可以定向分化，为什么成年体通过甾体激素降雄可以规律排卵，再加上y9046当时的身体到了狩精卵着床才开始被监测，实验裏面的很多数据未知，导致到现在都无法覆刻。
郑至贺8年来在无数次翻看实验记录和录像企图在裏面找寻当时的真相。
视频出现卡顿。
刺啦声音提醒郑至贺思绪回归。
视频裏面白衣人在一段冗长的实验汇报后沈默了许久。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就因为我是男性吗？”
他从位置上站起，手包裹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男性如果这也干不好那也干不好，为什么还要生出我们，就仅仅因为身体不同，然后就草草决定了我们的上限只能在安全圈裏。”
他手掌紧握，转身，看不见表情。
“前半生为了米青子合格率努力，后半生在混吃等死……”
彭！
用力砸向的墻面。
“就只是因为不能生育……既不能生……也不能育哈哈哈哈哈哈……”
语气变得癫狂。
“凭什么男性不能养育子女！凭什么我们的教育要被区分！就因为基因说我们是暴力的，就因为战争……太可笑了……这太可笑了！”
他转身，表情已经扭曲。
郑至贺看着视频裏逐渐歇斯底裏的男性，打开了另一份檔案。
檔案裏记录更为久远的历史。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代的女性明明手握生命诞生的权利，却在权力场上吃着残羹剩饭。
就如实验体y9046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代的男性明明掌握科技知识，却不进一步把生育掌握在自己手裏。
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局限性，他们掌控了家庭传承，限制了知识，拥有了权利后，却放任着各种后遗癥和弊端不去改善，痛苦没在自己身体上，就放任其代代流传，最终用牢笼困住了女性也困住了他们自己。
郑至贺看着实验记录深深嘆了口气。
如果y9046实验体没有因为经历研究基地爆炸后，诱发基因缺陷问题过早离世，他的天赋和运气一定会为人类历史留下更多瑰宝，就单单定向分化这个成果，实现□□永生不再是科幻，这将是多么伟大的历史突破！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给研究员们留下一个实验代号——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