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着就要去厨房。
乔茜赶紧拦住他:“不用不用,我们这就走了,您歇着吧。”
不等老人拒绝,她逃一样从老人家裏跑了出来。
坐在车上,乔茜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冷静下来问杨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医院。”
杨善一边开车一边跟乔茜介绍情况:“这位受害者也是工厂的职工。事故发生时,他距离爆炸中心有点距离,命是保住了,但是脊椎受了伤,失去了自理能力。平时都在家裏养着,但最近病情有些反覆,又住院了。”
其实在收集资料时,杨善有时候也在想,在事故中没有丧生的这些人,到底是幸运,还是更惨呢?
就像这位职工,他受的伤很重,且无法痊愈。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全人突然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吃饭方便都要家人照顾,还需要一直吃药,大把大把的钱丢进去,就像个无底洞。
从家裏的顶梁柱,变成一个巨大负担,他愿意这样活着吗?
背后的答案他不敢深想,晃晃脑袋,杨善集中註意力开车。
不管怎么样,希望这些赔偿款能让他们的生活出现一些好的变化。
病房裏,见到乔茜二人,病人家属冷冷的,打开门让他们进来之后,她又回到病床前,默默给躺在床上的男人擦身体,不问他们来干什么,也不说话。
乔茜从包裏掏出支票,双手递过去:“您好,这是全额的赔偿款支票,您收好。”
女人目露惊讶回头看了乔茜一眼,然后又垂下眸子,把弄着手裏的毛巾:“我不懂支票。”
“没关系,您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陪您去银行,把钱兑现出来,再送您回来。”乔茜把姿态低到尘埃裏,“拿支票是因为现金太重了,不好拿,也太打眼。”
女人沈默片刻,还是伸手把支票接过来:“如果是假的,我会去找你们的。”
她从贴身的包裏拿出当时乔茜写下的欠条,递过来:“这下我们就两清了,你们之后就不用再来了。”
“好的,打扰了。”乔茜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刚走出两步,她脚步一顿——身后的病房,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悲痛、不甘,又充满无奈。
静静听了一会儿,杨善轻轻拉拉乔茜的袖子:“走吧。”
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沈默着不说话。
乔茜心情很沈重,也很自责。
她之前只见到了去小区门口堵门的那一部分家属,没有直面这些沈重。她有想过这场事故的代价十分巨大,但真正面对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它的伤害。
这几个月,她沈迷于赚钱还债,并做的很优秀,短短时间就赚了五千多万。算完盈利之后她还很雀跃,觉得自己虽然身处陌生的星球,还是很强大,可以把这么重的担子担起来。
之后,她只要继续开发新产品,扩大盈利,还债根本不是问题。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这些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还法定的债务都不够,更别提,就算她还完这些钱,这些家属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了吗?他们受到的伤害没有办法弥补,失去的生命、能力永远都回不来了,等赔偿款用光,他们的日子又要怎么过下去呢?
“你怎么了?”杨善的声音打断了乔茜的沈思,“在想什么?”
她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乔茜回过神,转头看向杨善。
方才的茫然已然消失不见,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毅,更加充满力量。
那个在广袤宇宙中追击敌人、保家卫国的卡米尔上将仿佛又回来了。
“我在想,今后我要更努力赚钱,还完债之后,继续给受害者家属提供长期的支持和帮助!”
失去孩子的,她就来当老人们的孩子;失去父母的,她就来当孩子们的父母。
两天之后,乔茜带着空荡荡的钱包,回到了莲岛。
跟阿姨们打了个招呼,她一头扎进了研发中心。
新的一年,要开发新产品!
新的一年,要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