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善翻了翻名单，然后点头：“是有一家，名字叫兴旺建材厂，欠了他们小一千万货款没有结。”
将近一千万的货款收不回来，对这个顶多算中型规模的工厂来说，无疑是个致命打击。他们赖不掉上家的货款，每个月还得发一大笔工人工资，要不然就得停工。
一开始，工厂老板还能靠自己的积蓄来垫着，寄希望于能早日拿到万山公司的货款。但爆炸案一出，万山集团没了，他的资金链也断掉了。
黯然失魂了一段时间之后，工厂老板终于狠下心来做了决定：自断一臂。
他变卖了部分产线，工人数量也砍了半，现在就靠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单子半死不活的撑着。
“那你调查一下，看这家工厂的货质量怎么样。如果价格和质量都不错的话，我们可以考虑跟他们合作。”
“质量不错的，”杨善推推眼镜，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来。
他的一张脸看上去仍是一贯的老实憨厚，但乔茜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有点大智慧在身上的。
“之前万山公司从他们厂裏拿货的时候，我就跟他们接触过，质量还都挺好的。”
要不然也不能靠着一个个零零碎碎的小单子活到现在。
“那就这家。”
乔茜做决定从不拖泥带水，行动力也超强。上午说定了之后，她下午就去了兴旺建材厂。
听到保安打电话过来，说万山公司的人过来还钱了，正在厂子裏检查搅拌车的厂长，惊得差点一头栽到水泥堆裏去。
“万山公司？来还钱？”他不可思议的重覆了一遍。
乔氏夫妇人都没了，万山公司也已经倒闭了，就剩下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喊着要给他们这些债主还债。
但谁又相信呢？
五万五十万，甚至说五百万，她努努力可能也能还上。
但这可是足足有五十亿啊！他梦裏都没敢想过的数字！
所以事情发生没多久，他就已经看开了。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做生意总是有风险的，或许他命裏就该有这一劫。
但现在，竟然有人来还钱？
厂长赶紧穿上外套，一路小跑到厂门口。
还真是乔万山的独生女，乔茜。
把人迎进办公室，厂长请乔茜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给她沏一杯茶：“小乔总，您请。”
他有些忐忑地问：“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既不敢太放松，也不能太恭敬。
虽然刚才乔茜跟门卫说她是来还钱的，但也指不定她今天来有别的目的，而这只不过是个引诱他出来跟她见面的诱饵而已。
乔茜却是一贯的干脆利落。她从包裏掏出一张支票，“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之前万山公司拖欠了你们厂805万的货款，至今大概两年时间。按照银行5.6%的贷款利息，我还需要多还你45万。这是张850万的支票，你验一下。”
“多少？！”
厂长一双眼镜瞪得像铜铃，他顾不得形象，不敢相信地一把抓起支票，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百万，是850万没错！
他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开始发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有生之年！
说实在的，从乔氏夫妻双双去世后，他就已经告诉自己，这八百万算是打水漂了。人都没了，还上哪裏去要账。
万万没想到，今天不仅收回了本金，竟然还能拿到利息！
没等他平静下来，乔茜从包裏又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我需要大概500吨水泥，1500吨沙子。这只是预估，精确的数字等统计后给你。这是50万预付款，你收好，后续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补。”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厂长简直都惊呆了。
他看看手裏这张支票，又看看桌子上那张支票，再看看乔茜的脸，一张初现苍老的脸上表情不停变换。最后，他抬起一双粗糙的大手，捂住脸痛哭起来。
太难了，这两年真的过得太难了！
他哭得情难自控，乔茜虽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坐在一边默默递给他纸巾。
这种类似的场面她虽然已经见了许多次，但每次再见到，心情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每一滴滚烫的泪水，其中承载的都是一段沈重又苦涩的人生。
等心情平覆下来之后，厂长擦干眼泪，紧紧握住乔茜的手：“我是真的没想到啊，这辈子竟然还能拿到这笔钱。”
“那会儿我还因为你是个年轻的女娃就轻视你，到底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你这不仅给了我利息，还和我带来了一笔大生意。”
“你放心，我现在就让工人开工，保证全都给你用真材实料！价格再打个八折！”
一开始乔茜还能勉强微笑着听，到了这裏，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可别了，你就按正常的市价给我就行，要不然衬得跟我专门来占你便宜一样。”
“哪裏哪裏，是我占便宜！”厂长却死活不同意。两人你来我往争了好一会儿，终究是乔茜抵挡不住蓝星人独有的推拉大法，接受了九折这个价格。
厂长像是打赢了一场仗一样，高兴得满面红光。他微微离得乔茜更近些，小声说：“最近沙子水泥等这些东西的价格是高了，但我这儿生意不大好，有一部分是前段时间的存货，成本低。但是效果没一点儿区别啊，这个你可以放心。所以就算给你打九折，我也还是有得赚你甭为我操心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乔茜也没多跟他纠缠了。
打个九折其实也便宜不了多少钱，不过这都是厂长的一份心意，自己安稳接下就好。后续岛上需要的建材全都在他这裏买，再帮他介绍介绍客户，就是这样有来有往，关系才能一步步往好的方向处。
这边签完购买合同，厂长又主动问道：“你旁的东西买好了没有？我认识一家做砖的，他家的砖价格比市面上略高一些，但用的材料好，烧出来的砖火候好、硬度高，还不是蜂窝煤那种的空心砖，非常结实。你要是想要的话，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但刚说晚，他又有些后悔：乔茜不会觉得自己这是在帮砖厂搞推销吧？
但下一秒，乔茜就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眼含欢喜的看向厂长，用轻快的语气说：“好啊，那就麻烦厂长了。”
乔茜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对这些都不懂，而厂长是专家，在这一行遍布熟人，他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经过他这么一推荐，乔茜基本把要买的东西给准备齐了。
乔茜信得过兴旺的厂长，他介绍的那几家工厂，乔茜看过样品之后觉得挺满意，当下就付了定金。
不是她不谨慎，也不是自负，而是现在的卡米尔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只要不是太笨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在这种小事上使绊子，否则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得不偿失。
跑了足足有一周，齐寄那边终于把图纸做了出来，乔茜这边也把原材料准备的七七八八。
翻黄历找了个良辰吉日，乔茜在岛上又放了一挂千响的鞭炮，然后施工队就热火朝天的开始干了。
新厂房那边干得热火朝天，老厂房这边的预售数据也十分亮眼，这才多长时间，加购数就已经超过五万了。
大家不仅天天去卡米尔的官微评论区问，更有甚者，天天在商品页面的问大家裏面刷屏：化妆品今天上新了吗？
下面的回覆一水儿的“没有”。
还有人敲着碗一条条数：今天，是卡米尔鸽我们的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乔茜算是被她们这阵势给搞怕了。新厂房一时半会儿建不好，她咬了咬牙，狠心买了两条新生产线，凑合着把它们塞进老车间裏，开动机器嗡嗡生产了起来。
5月19日这天，在粉丝们的千呼万唤之中，卡米尔生产的『双面』系列化妆品，终于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