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冬季的风吹遍整个夏城,
也把年关的脚步吹近了。
一中有个传统，期末考会提前一周，剩下的时候用于老师讲题目和批改卷子，等所有人的期末成绩出来就是正式放寒假了。
宴习仰头靠在椅背上,
把物理练习册摊开盖住脸,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
慵懒的动作随意潇洒。经过高强度的考试周摧残,
他已经累得快魂飘三丈高,
做梦都在背英语单词。
方致远站在窗前哈了口气，用手指写了个大大的“帅”，继而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什么时候放假啊……这书是读不了一点了，还不如回去继承家业。”
桑榆坐在座位上手拧魔方,
不到半分钟就覆原,
他觉得没意思就把魔方扔给厉子曜。
厉子曜看了眼魔方,
拿着保温杯起身想去接水,
又一屁股坐下了。太累了，不想动弹,
还是喝远哥的吧……
整个高三一班死气沈沈,
比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还要没生机。
唯一有生机的可能就是何媛媛了,
她趴在桌面写写画画，时不时往角落瞅一眼露出诡异的姨母笑。
突然,
陆小梅拿着张纸冲进教室，嗓子一吼全部人霎时清醒：“成绩出来了！！！”
“卧槽！让我看看！”一圈人围了上去。
趁所有人涌去讲臺,
宴习快速亲了一口桑榆，笑着跑了：“阿榆,
等我回来给你报喜！”
桑榆摸了摸脸，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一手托腮悠悠地看着宴习在人群裏上蹿下跳的背影。
厉子曜拧开方致远的保温杯，往讲臺瞄了眼，含着杯口喝水。
桑榆：“？”
我好像眼花了，看到子曜舔了一口？
“卧槽，子曜牛逼！！”方致远和宴习一起大喊着跑回来。
厉子曜手一抖，水溅在裤子上，说话结巴：“远、远哥，我……我只是喝水，什、什么也没……没干……”
桑榆瞇眼：他有点心虚。
方致远沈浸在巨大的喜悦裏，完全没察觉厉子曜的不对劲：“子曜，你年级第四！年级第四啊！！！”
厉子曜眨眨眼：“啊？”
“啊什么啊，子曜你年级第四！”宴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把人拍清醒了。
厉子曜刷的从椅子上弹起来，震惊：“我年级第四？？！”
方致远狠狠地掐了一下厉子曜软软的脸蛋，笑着问：“疼不疼？”
“疼！”厉子曜兴奋地抱紧方致远：“远哥，我年级第四！我真的悟了，我就说学习是有方法的！！”
方致远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人比他更清楚厉子曜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红着眼激动说：“远哥为你骄傲！远哥今天请你喝奶茶！”
厉子曜腼腆一笑：“谢谢远哥~”把保温杯递给方致远，“远哥你嗓子都喊哑了，你也喝口水吧~”
“好！”方致远爽朗地灌了一口。
桑榆：“……”我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小榆榆，你年级第一，好厉害呀~”宴习凑过来，“我年级第三。”
“你也很不错。”桑榆嗓音有淡淡的笑意。
陆小梅大摇大摆地从讲臺走下来，骄傲说：“我也很不错，年级第二！”
何媛媛虽然还是二十多名，但她做事不着急，主打一个稳扎稳打缓慢进步，但自己闺蜜年级第二，这不得吹彩虹屁：“小梅你好厉害~”
陆小梅竖起大拇指：“那是！”
方致远这次意外跌到年级第六，但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心态：“过完年开学回来，牛逼的远哥定要大杀四方，夺回属于我的荣耀！”
陆小梅喜滋滋地出主意：“我们几个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等下放假找个地方嗨皮一下呗~”
几个人一拍即合，围在一起商量等下去哪玩：
“去烧烤吗，最近烧烤店打折……”
“要不ktv吧，好久没唱歌了。”
“我们干脆去市裏逛逛，参观祁一老表的餐饮连锁店。”
“嗡嗡——”宴习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微信：“哎哎，不用了。红毛说小凌的相好开了家酒吧，今晚开业。邀请我们去玩全场免费，算是给大飞那天打人赔礼道歉，问我们去不去。
”
“去！”所有人异口同声。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最后一节课各科老师进来发卷子，同学们看着都快满满一书包的试题唉声嘆气。有同学算了算，好家伙一天要做8套卷子，这和不放假有什么区别！
陆小梅骂骂咧咧：“放不起就别放！”
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陆小梅大骂：“谁啊！没长眼啊！”一回头就看到任老站在身后散发一团黑气，陆小梅立刻一变乖巧模样。
任老一放假的头疼，这群兔崽子天天想着玩，要是放假回来成绩跌了他就回家把林校的腿打断！
我治不了学生，还治不了校长？
在任老的絮絮叨叨安全教育裏，全班同学的心早飞走了，盯着教室墻壁的钟倒计时。放学铃一打响，任老的“下课”二字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抄起书包跑路了。
任老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林校从走廊进来给他收拾东西，“我们也走吧。”
任老还在气头上：“去哪？”
“约会。”
任老楞楞地看着林校。
林校嘆了口气：“你啊……总把所有精力放在学生身上，多久没和我一起逛过街了。”
任老低头想了想，好像的确很久没和他一起出去玩过了。
林校：“既然放假了，学生有他们的生活，老师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你责任心强、事业心重，但总不能把所有的快乐都寄托在学生身上，你也需要好好享受自己的时间。”
任老点点头：是啊，总不能天天围着这群兔崽子转，也得好好和身边人享受一下悠闲时光了。
“那走吧，约会。”
林校笑着跟上去：“去吃牛杂怎么样？”
“都听你的……”
***
桑榆六个各自回去放下东西，换好衣服就到莫鸿的发廊集合。莫鸿叼着烟进去拿车钥匙，方致远就带头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莫鸿哼着小曲走出来，车钥匙在他指尖转了几圈，但一看到那六个人在面包车裏吵吵闹闹就瞬间烦躁：“妈的，你们把我的车坐垫拆下来干嘛！”
宴习翻了翻：“看看你有没有往裏面藏钱。”
“……”莫鸿忍住一肚子气上车插上车钥匙，刚要踩油门的时候，方致远从后面蹿上来：“快，放dj！”
莫鸿握紧拳头：老子早晚全部把他们揍一顿！
一脚油门下去，一辆破破旧旧的面包车从17街飞驰而去，在冬日裏扬起一阵干燥尘土。
桑榆窝在角落裏闭眼小憩，车窗钻进来的冷风刺过脖颈，他整个人往衣服裏缩了缩。面包车在路面行驶，街道的光影交错透过车窗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光照在红血丝上，在眼前炸开一片红。
忽的，阳光的那片红消失，桑榆睁开眼，声音轻柔说：“你是不是傻。”
宴习把外套脱下来按在车窗上，他的位置隔着桑榆又不想打扰桑榆休息，所以动作很吃力，手臂微微颤抖。
扯出一个艰涩的笑容：“没事，你睡你的。”
“过来吧。”桑榆把他的衣服拿下，让宴习坐回旁边，“我不冷。”
“你嘴唇都白了，还不冷。”宴习跟他换了位置，自己坐在靠窗旁，给桑榆披上外套。
“不用……”
“听我的。”宴习强硬地低喝一声，把外套不容拒绝地披在他身上。
一股熟悉的橘子味在鼻尖飘绕，桑榆抿了抿唇窝在外套裏。
前面的方致远一直在偷瞄后面：妈的，榆哥撞邪了？这么听话！
可方致远看不到的是，在外套底下有一只纤瘦好看的手悄悄勾住另一只大手……
到了酒吧门口，莫鸿急剎、熄火、开门赶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方致远摸着脑袋吃痛地下了车，边走边说：“子曜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凑那么近干嘛，看，刚才急剎我就撞你额头了。”
厉子曜有些遗憾：我的计划不是撞额头的……
酒吧裏动感的声音刺激肾上腺素，让人莫名兴奋；闪烁的灯光迷惑理智，让人陷入疯狂。
小凌带着他们几个进入酒吧，单独给他们开了桌，一副老板娘架势：“吃的喝的尽管叫，我免单。”
“哇哦~凌哥威武！”
小凌切了他们一声：“有便宜就叫哥，没便宜恨不得砸了我们发廊。行了，我找人招呼你们。”
莫鸿一进来就看到他们几个在点奶茶叫炸鸡：“你们他妈的，这是酒吧不是奶茶店！”
“我们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桑榆冷漠脸。
“那你们来干嘛？”
方致远好奇地东张西望：“当然是来进货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来开开眼哪些酒特别名贵。”然后顺手牵羊带回方记。
哪怕打折卖出去，也能小挣一笔！
莫鸿看见他们几个就烦，挥了挥手让小弟给他们卖奶茶去了。奶茶买回来，每个人挑了自己的口味，然后宴习往其中一瓶插了跟吸管递到莫鸿跟前。
“我不喝！”
宴习觉得莫名其妙：“谁让你喝了？我是让你试试毒。”
莫鸿：“？”
陆小梅：“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奶茶裏面下药，你得先喝一口。”
“？？？”
“任老说了，酒吧是一个覆杂的场所，要学会保护自己，尤其是离过手的饮料。”
莫鸿忍无可忍：“你们有病吧！”
宴习把奶茶怼他嘴裏：“为了防止你噶我们腰子，你先喝一口。”
“……”，莫鸿咬住吸管喝了口，把奶茶重重放在桌面，怒道：“行了吧！妈的，早知道就在裏面下老鼠药，全部把你们毒死！”
厉子曜幽幽来了句：“这样腰子就不新鲜了。”
莫鸿：“……”不是开玩笑，我现在真的想把他们全杀了！！！
小凌扭着屁股带来几瓶好酒，“操，二哥你什么时候改喝奶茶了？”
莫鸿黑着脸死死刮了他一眼，小凌默默放下手裏的色子等玩具就走了。
莫鸿：“会玩色子不？”
桑榆抬眸：“未成年人不得赌博。”
“……”我操你大爷。
陆小梅看了眼其他卡座的人，他们有的再玩捉手指、有的再玩撕纸巾，但她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我们来玩大冒险吧！”
“好呀！”何媛媛同意，“我还没在酒吧玩过大冒险的，一定很刺激！”
就这样，莫鸿看着这几个人转瓶子玩大冒险。直到这一刻，他都没想明白，好歹也是一个底下有几十号小弟的混混头子，怎么就沦落到有酒不喝喝奶茶、有色子不玩玩大冒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