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第
25
章
第三天考完化学和物理,
同学们总算松一口气,难得有时间喘气放松。
平时压力大,学习强度大。这次大考完,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歇口气,
几乎所有同学都松懈下来,
呆在学校每一秒都盼着周五最后一节课赶紧到来,
然后约上三五个同学一起出去疯一场。
夏城一中周一至周三连续考试,
周四开始正常上课。
桑榆像往常一样走楼梯上了四楼,
往左拐进入1班。
忽的,他才刚走进两步,然后默默退出来,抬头看了眼班级牌子。
高三1班。
他像被点穴一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看着裏面乱哄哄的教室。
没走错,
又好像走错了。
有看小说的,
有玩手机的,
甚至还有打架追逐的,唯独没有看书学习的。
三三两两的女生聚在一起聊最近的热播剧,
说起自家cp一脸潮红,
激动害羞。
男生潇洒坐在桌上,
一脚踩着椅子,边骂边开团,
各种游戏提示声此起彼伏。
“你他妈会不会玩,血条都残了,
还不过来奶我。”
“求求了,谁捡到抢,
给我一把吧,我只有一把刀。”
“叫爸爸,
就救你。”
“好的,爸爸。”
“爸爸快来,有人打我!”
“叫地主、抢地主、要不起……”
“great!unbelievable!excellent!”
桑榆看了一眼旁边的2班,教室电脑播放着酷炫的动感音乐,嬉笑打闹什么都有,热闹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要是搁平时,不是你卷死我,就是我卷死你,大家都暗自努力,谁敢这样造次。现在考完试,大家像出笼的鸽子,全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考结束了。
进了教室,把书包挂在挂钩,桑榆掏出耳机戴上,翻开习题开始刷题。
“嗯……”宴习朦朦胧胧地从桌子上爬起来,鼻子发出迷迷糊糊的闷哼,“回来了……”
又“啪”一声倒回去继续睡。
桑榆冷眼看着1班的同学们,眼裏涌起几分凉意。
他大可不管,但他是1班的学委,就要负起班干部的责任。
他手裏的笔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微弱的敲击声和秒针跳动一致。
“嘀嗒——嘀嗒——”
像是在倒计时。
忽的,桑榆指尖上的笔一顿。
随之,早读铃响起。
嘻嘻哈哈的玩闹声还没结束,大家意犹未尽。
桑榆缓缓站起来,手裏拿着一沓用小夹子整理的卷子,卷子边页微微翘起。
走在讲臺上,抬眼扫视一周教室,周身的冷意比空调还低。
蓦地,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静下来,自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拿出上周发的必备诗词卷。”
桑榆冷冷的嗓音响起,他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仿佛冰山上融化的雪水,迎头泼了所有人一身,大家冻得一哆嗦。
大家手忙脚乱翻出诗词卷,静静等待桑榆的下一个指令。
但等了许久,臺上还是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臺下所有人都缄默不语,有同学悄悄抬头看像桑榆,却不料恰好跟桑榆对上眼,猛地低头,恐惧在本能下咽了口唾沫,偷偷竖起诗词卷挡住自己的脸。
太阳射进来,炎热夹杂着干燥。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粘稠,仿佛凝聚成团,让人透不过气,重重压在人身上。
宴习在一片窒息的寂静中惊醒过来,猛地睁眼。
整个教室被一股无形的低压笼罩,所有同学心跳如鼓点,低头不语。
而站在霾雾最深处的桑榆,宛如一个邪灵,正在释放令人恐惧的威压。
宴习斜眼看了旁边箱子上的诗词卷,而后动作轻柔地放在桌上翻开,尽量别引起桑榆的註意。
这样的桑榆他可不敢惹,谁惹,谁死……
“翻开第二页,齐读《离骚》。”
桑榆的一句话,像是判官赦免罪犯的死刑。
同学们松了口气,学委人帅是帅,但一旦站在讲臺不说话,那气势能吓死人,比任老发火还可怕一百倍。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同学们开始朗声齐读。
此时,2班班主任的怒骂声穿过墻壁传过来。
任老板从一楼走上来,路过时看见其他班的学习状态,脸色越走越难看,最后板着脸站在1班教室门口。
朗朗书声与其他班形成鲜明对比,这带给任老的冲击堪称震撼。
同学们不玩、不闹、不吵,个个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勤奋好学。
任老摘掉眼镜,感动地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好、太好了,孩子们终于长大了,我太感动了。
任老拍了张同学们认真朗诵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并配文:
孩子们终于懂事了,为师甚是感动。
不知过了多久,任老的朋友圈被一条评论刷屏:
老师您感动就好,就是我们有点不太敢动。
一直滑下去,整整齐齐覆制粘贴44条,连格式都一模一样。
除了桑榆和不在场的方致远,全班同学都发了……
任老:“……”我的眼泪不值钱。
***
这样的学习状态勉强维持到周五最后一节课,到了最后一节数学课,大家的心早就飞出九霄云外,想着周末放假去哪玩,完全无心学习。
任老看见同学们懒懒散散,心不在焉就来气。
他拿起戒尺拍了拍讲臺,“都专心点,别总是想着吃什么、去哪玩。都高三了,要拿出拼搏的精神,要耐得住寂寞。再忍一忍,等高考考完了,你们想去外太空都没人拦你。”
同学们瞥了瞥嘴,这个饼又大又苦,他们已经吃不下了。
“哎呀,你们什么态度。”任老叉腰,额头挤成川字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任老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想去旅游,那就读书,因为读万卷书,行万裏路。想看美女帅哥,就读书,因为书中自有颜如玉。想挣钱,就读书,因为书中自有黄金屋……”
“不如回村去养猪。”
不知是谁接了一句,同学们听了哈哈大笑。
“谁?是谁?!”任老朝着臺下大喊,“给我站起来!”
“是——”同学们异口同声,回头看着最后一排,“宴!习!”
宴习:“……”
“宴习,站起来!”任老中气十足吼了一嗓子。
宴习暗骂了一声,站了起来。
任老瞪着他,“宴习,你知不知道你严重影响课堂纪律!”
“对不起,老师。”宴习道歉,“我只是随口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