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裏给你温着早餐,你自己拿着吃。”他转移话多,在乔酥酥神色松了时候又补充
“对了,都是温杨哥买的,你对人态度好点”
“呵,呵呵饿死我吧”乔酥酥冷笑,在这一刻,她富贵不能淫了
区区早餐,就想让她低头?做梦的吧?
“是蟹黄包、灌汤包、煎饺、羊肉馍馍……”
乔旷野话还没说话,咻一下院子裏就没了他姐的身影,他嘴角一抽,忍不住看向那边的霍文博,就看到这人漆黑的眼眸一直落在乔酥酥的身后,幽沈幽沈的,在发现他的目光后还能淡定地冲着他笑了笑
他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他俩的事了
一把年纪了,都什么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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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霍文博的出现让乔酥酥很是在意,但是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眼看着六月就要结束,他们加班加点的,也得让这次建党活动宣传尽善尽美,不然前期花那么多工夫就白费了
这种时候那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骡子用,乔酥酥当,陀螺呀。
每个步骤每个节点都要让她来检查过眼,这边学校活动还是最大头的,那些个交上来的文章、字画,她必须一份一份全部掌眼,确保没有无意或者有意的东西杂进来,每天真就忙得跟陀螺似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七月一日建党节的前一天,这一天从一大早开始乔酥酥就带着人分类布置明日的活动安排,即便早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真等到这时候还是手忙脚乱了
等到东西弄得差不多了,天已经黑得没法再黑了
“再见”
“明天见”
……
乔酥酥打着哈欠从办公室走出来,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虽然说下午在食堂吃过饭了,但是这时候也不由得有些饿了,工作实在是太累了
九点多的葫芦高黑蒙蒙的,教室裏的灯全都关闭,唯有路边的路灯孤零零的亮着,用昏黄的灯光逗着飞蛾蚊蚁,就是照不到路边的
有跟没有差不多了
那对面的几栋教学楼沈寂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像是夜晚张开的大门,不知道藏着些什么东西。
乔酥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大眼睛在校园裏面左右看着
乔旷野那臭小子呢?
她这几天下班时间都比较晚,每天不是乔旷野就是江茹过来接她,让她一个人回去那是不敢的,外面可没有那么安全呢
这几年开放了以后,人员流动也更大了,外面乱七八糟乱窜的人可不少,就像是她上次碰上的小流氓们一样,那还是白天,这晚上吧
还是别瞎赌运气了
就是这大晚上的,即便是夏日,随着那夜晚凉风吹拂,也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旁边飞舞的虫蚁张牙舞爪,乔酥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灰溜溜回到了办公室,还是屋裏的明亮让人有安全感一些
她坐在凳子上,干脆又看起了这一次挑选出来的字,一个个都很有风格
犹如行云流水般的行书、也有标准规范的楷书、还有狂放豪气的草书……
等等,乔酥酥眨了眨眼睛,把手头这幅狂到没朋友的草书翻了个面,在后面看到了作者的信息
高三九班,俞然
乔酥酥沈默了,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厚刘海长辫子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站在桌子边拿着毛笔挥洒的样子
总觉得哪裏怪怪的啊
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又翻了翻,翻出这次比赛的名单,赫然就在中级组软笔、硬笔比赛,还有作文比赛的一等奖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高三九班,俞然
这小姑娘,还是有点子东西的
外表文文静静一句话不说的,原来内心是如此的豪放,不会,也被憋变态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被乔酥酥疯狂甩掉,觉得自己不能身边出现了个变态就见谁都变态了,她赶紧把东西又重新收了起来,再检查了一遍明天需要用的东西,担心遗漏,又拿出纸笔在一边记了一些放在一边,免得明天搞忘了
就这样,她又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外面总算是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裏很是明显
“好啊,乔旷野你再不来你姐我都快饿死……”
一转头,乔酥酥说到一半的话被她给憋了回去,瞪着眼睛看着出现的人,理直气壮地改口
“你突然冒出来吓唬谁呢?”
霍文博的额头上还沾着些汗水,深邃的眼眸黑漆漆的,裏面蕴着说不出的覆杂情绪,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酥酥,在这个灯光昏暗仅有他们二人的办公室裏面,黑压压的,连带着空气好像都稀薄了一些
说不出是因为心虚还是害怕,乔酥酥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黑溜溜的眼睛瞪大,看着多了些紧张
她在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霍文博压下了重回旧地带来的覆杂情绪,神色松缓了一些,让自己尽可能放松一些
“抱歉”他低低说道
黑夜总是会勾起人那深埋在心底的覆杂情绪,他乍一踏入学校,那些往事便不受控制地朝他涌来,和一路的急切担心夹杂在一起,让他情绪有些外放,再加上过于强势凶猛的身形,明显是吓到人了
“道歉有用要公安做什么呢?”
他进她退,他退她就,蛮不讲理和理直气壮了起来,把手头东西放好,乔酥酥双手插在腰间,声音大了几分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干坏事?不然你大晚上过来这裏干什么?我可跟你说,我家老三一会儿可就过来了,小心我让他揍你,他打架可厉害了”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说不上大的办公室裏面,打碎几分夜晚的寂静,也给人多了几分安全感,乔酥酥昂着小脑袋,小嘴叭叭完了,又变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溜溜的眼珠子沾着生气
两个人今天凑巧都穿着蓝色的衣服,一高一矮,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原地对峙着。
沈默了好一会儿
“我替他来接你”霍文博神色覆杂
“哦”乔酥酥张了张嘴
这就有点尴尬了,乔酥酥鼓着嘴,好在她脸皮厚,拿起一边的包抱着,挺直着腰桿往外走去,雄赳赳的,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赶紧走吧,我困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消散,霍文博忍不住揉了揉脑袋,看着她灰溜溜的背影,无奈中,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干什么?还不快关灯跟上”乔酥酥虚张声势的声音传来
外面太黑了,她一个人有点怕咧,但是她才不说
“好”霍文博声音低沈,莫名还带着几分宠溺
肯定是她听错了,乔酥酥捏紧了手裏的包,缩了缩脑袋
外面黑漆漆的像是扭曲的大黑笼子,又像是长着血口的黑怪物,随时便会朝着她冲来。她悄悄退了两步,再回头看了看,趁着霍文博没註意又退了两步,一直到踩在了光亮和黑暗接轨的位置,这才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气
啪一下,灯光在下一秒消失,黑暗吞没了一切
乔酥酥周围一片漆黑,唯一t能看到的便是离这有段距离的校园路灯,它在明,她在暗,中间隔着,好多个黑暗怪物
啊啊啊
“温,温杨”乔酥酥声音大了几分
下一秒灯光凉起,霍文博站在办公室门边,看着那边像是小鹌鹑一样瑟瑟的乔酥酥,皱起眉头,压着声音
“你带手电筒没?”
乔酥酥迅速在包包裏面找,裏外都翻了一边,有些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声音委屈巴巴
“我好像忘了”
但是现在问题就有些严重了,今天天格外黑,不用手电筒看不太清楚,她没带,霍文博一看也没带
“乔旷野怎么不来接我啊”乔酥酥有些小生气
如果是乔旷野来的话,天黑不黑的,她直接抓着人就可以了,根本不会有这些烦恼
“天太黑了,他出门没註意,被旁边的车子撞到了”霍文博嘆了嘆气,本来不想这么快和她说的
“什么?他没事吧?”乔酥酥着急地跑了过来,很是担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摔到腿了,暂时不方便骑车”霍文博道
“都摔到腿了还问题不大呢?”乔酥酥加大声音
“没骨折没骨裂,休息几天就好了,他本来还想过来接你的,是我们不让。没有大问题,就是有伤口,又闪到了,好好养几天就好了”霍文博耐心解释,并且安抚人
“那你搞快点,我们赶紧回去”乔酥酥这才冷静了一些,但是还是不放心,催促
“那你过来,我拉着你,天太黑了”看着她这样,霍文博轻轻嘆了嘆气
乔酥酥没动了,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者你拉着我的衣角?”霍文博声音轻轻
乔酥酥没有说话,低着毛茸茸的脑袋,在霍文博的註视下,一小步一小步的,过来伸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就小小的一截
莫名的,他想起了那年高中组织看电影
天也是这般的黑,小娇气包以前看过这个电影不想看,就偷偷拉着他溜了出去,外面黑漆漆的,她趴在他清瘦的背上,胳膊仅仅搂着他的脖子,晃着两只脚丫子,一下又一下
轻飘飘的,像是能晃到人的心裏一般
但是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黑暗的校园裏,谁也没有说话,若不是偶尔挣动的衣角,还有寂静中轻轻的呼吸声,他们都会误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霍文博来得急,骑着自行车抄的小路过来的,那自行车就是乔旷野的那一辆,车坐车轮上沾着很多的泥泞,看样子摔了后都没来得及擦,有些臟兮兮的
难得的,乔酥酥只是看了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开小汽车,也没有嫌弃自行车太臟,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文博用干凈的衣袖把后座上的臟污擦干,然后坐了上去,手紧紧地扶着座椅后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只有那清脆的车铃声伴随着转动的车辙声,穿梭在昏暗的公路边,绕着一条宽敞明亮的大路朝着家裏回去
“叮铃铃”
“叮铃铃”
车铃声响了好几遍,乔酥酥才从发呆的状态中醒来,意识到身后还有人跟着,在这大晚上的,她抓着座椅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往回一看
只见他们后面跟着一辆通体黑色的凤凰牌自行车,车子单杠上挂着大包小包,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骑着自行车,他前边挂着一个娃,后面坐着一个娃
见乔酥酥转过了头,他加快了车子跟上,然后微微瞇着眼,狭长的眸子左右打量着车上的两人,似笑非笑
“哟,这谁家野鸳鸯大晚上私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