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庭喝了两壶茶后林时有从后厨端来一盘点心。
“钰哥儿又研究新花样了？”
他拿起一块红豆馅儿的糕点尝了一口,
止不住地夸，林时有早知道好友说话啰啰嗦嗦又没完没了一直配合他点头，直到听到周明庭提起孙安才眼皮颤了一瞬。
“他又去找你了？”林时有狐疑道：“铺子开张那日他来过一次,
寒暄几句就走了,
再也没见过他。”
周明庭抹抹嘴角的点心屑，撇嘴：“还不止一次,
这几日不是到我家来找我就是在路上能偶遇，我去个茶楼都能看到他在隔壁,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在跟踪我？”
林时有正色起来,
从前孙安和他们在一起时虽不像周明庭这样性子开朗健谈,
但也爱开口说话只不过都是对着林时有说的,
周明庭的话他只是点头附和,
私下更是没去府上拜访过。
周明庭在信上也说过自从他离京孙安见到他都不打招呼了,
为何这段日子突然有意接近了？
“他找你什么事？可有打听过什么？”
“老林你还是真是料事如神，他打听的就是你。”周明庭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一字一句说：“开始他还不说实话，我也懒得搭理他,
后来见我态度敷衍才问了一些你的事情,
说什么最近在忙的事,
还有没有考取功名的想法，去没去官府询问举人功名的事,
有没有官府的人来找过你。”
“林林总总问了很多事呢,
我问他为何不来亲自问你，他说怕你店裏忙不敢打扰。”
“老林你怎么看？”
周明庭絮絮叨叨，林时有听后眉头蹙起,
目光盯着冒热气的茶盏不知在思索什么,
孙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急着试探他的态度，但又不敢来亲自询问只能去找周明庭旁敲侧击了。
林时有若有所思，“他的叔父在礼部做官，有什么的消息定会告诉他，但他唯独来打听我，是不是功名上出了什么问题，我被官府按下的举人功名要作废了？”
“不会吧，你没看到他那副谨慎的样子，像是一点儿消息也不能透露出去。”周明庭瞇眼回忆起孙安的态度，“而且他的语气裏分明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不像是你要出事，倒像是他马上要大祸临头了。”
周明庭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孙安时在茶楼角落，他对面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当时只是瞥了一眼没註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做瓷器生意的张老板家的独子吗！
听说他几年前考中了秀才但是举人屡试不中，家裏只盼望他能当官，却舍不得出钱又没有门路，现在和孙安凑到了一块儿，能打什么主意？难道是通过他牵上；
他一股脑说完喝了口茶水润喉，就见林时有眼神冷峻目视前方，一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幽望来时，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周明庭瞄一眼好友的脸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胳膊好奇问：“老林，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林时有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斟酌了片刻，“你说张家的儿子搭上了孙安，但孙安只是个衣食无忧的少爷，他手上哪有什么权利，一切都要靠他的叔父，礼部掌管学子考核，他们若是想在其中做些手脚，兴许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就看有没有人怀疑揭发了。”
“你是说孙安近日这么着急是怕暴露？莫非他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周明庭也想到了这点，他看了看好友突然想到，“那你的功名没废也没人动，是不是他们搞的鬼？难道想来个冒名顶替？”
“找一个人顶替你的功名再花银子打通关系安排个小官当当？”
他越猜越大胆，双眼微怔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样子。
林时有淡淡地和他对视，眼神裏透着孺子可教的欣慰。
“啊？这？”
周明庭小声凑过去，“他们真敢这么做？但是你的功名不是还放在那没人动吗？”
“我猜是操作起来不容易，也需要一个契机，既然孙安在打听我，说明这段日子不太平，约摸是有人查到这裏了，所以他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