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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兰时俯身，指尖将要触碰到地上的圆珠时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她放缓了呼吸，轻轻地碰上去，这回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地想要控制时，就能够将那些血腥的画面屏蔽在外。
或许之后可以问问翟理。
虞兰时将视野裏能看到的圆珠都捡了起来，她手上一共十颗，姜渺手上还有两颗。
“手。”虞兰时示意他伸手。
“谢谢兰时姐。”姜渺合着两只手掌等着，虞兰时将那几个圆珠放到他手掌裏。
“还少吗？”虞兰时多问了一句。
“就这么多。”姜渺数了数，然后小心地将那几颗柱子放进口袋，“等回去我再找个线穿一下就好了。”
除了动作很小心翼翼，姜渺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虞兰时忍不住问：“这个手链，是重要的人送的吗？”
姜渺抬头看了她一眼，有那么一瞬间表情好像冷下来，但那点寒意闪现得好像是错觉一样。
他“嗯”了一声，说：“是我朋友的遗物。”
虞兰时呼吸微微一滞，脸上可能不自觉地带出些同情来：“……抱歉。”
姜渺笑了笑，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用在意。”
虞兰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救护车和警车终于先后到场，先是担架进门，将早就昏过去的伤员抬上救护车，呼啸着冲往医院急救。
警察和酒店管理员一起进来查看现场，姜渺连忙迎上去。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警察皱着眉点了点头，走到窗口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打起电话。
姜渺的表情看起来还算轻松，应付活人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虞兰时也没来得及过去凑热闹，警察进门没多久，唐家几人就跟着挤进来，一眼看到虞兰时，立刻就冲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满脸的担忧与着急。
“没事吧？”唐妈妈干脆上了手，抓着虞兰时的手腕摸摸捏捏，确认还是热乎的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有跟在后面的唐砚不明所以，跟虞兰时一样感到奇怪。
虞兰时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唐妈妈的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
她余光瞥了眼已经被严严实实盖起来的尸块堆，想到那边还没给这件事定性，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要是他们再追问，她就只说不知道。
但唐妈妈没有再问，只是拍着胸口，不停地说：“没事就好。”
看起来稳重的唐爸爸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我还以为你跟你妈妈那时候一样……”唐妈妈脱口而出一句话，唐爸爸在旁边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在外面别乱说话。
唐妈妈连忙改口，又说了句：“没事就好。”
虞兰时却听出了不对劲，她心头一动，反过去抓住唐妈妈的手，叫了声：“舅妈，我妈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好好聊聊。”
她态度明显松动很多，夫妻两人面上都是一喜，连连点头说好。
但紧跟着又回到担忧的状态，唐妈妈反覆问她：“要不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虞兰时不得不安抚了几句。
其实她自己原本就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面上不显，安慰了一阵又出去见了人，晒了会儿太阳，才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实感。
上一次她是直接睡过去了，便好像很轻易地接受了现实。
但这一次，坐在车上等人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因此她不得不打电话叫了司机来接。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片血腥的树林，还有人形怪物扭曲的模样。
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想吐。
想要强行压下那些糟糕的画面，她就又忍不住想道乔星回。
乔星回小时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女孩子，连恐怖片都不怎么看，一是不喜欢，二是害怕，即便是正常的电影，放到鲜血淋漓的场面她也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开始考虑大学志愿专业的时候，她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医学相关的专业。
毫无准备地踏入这样一个扭曲又恐怖的新世界，该是怎样的艰难？
就算有翟理。
翟理真的能够保护她吗？
最重要的是，无人支持，无人诉说。
虞兰时觉得心口有些闷。
正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可能在工作的时间打个电话给乔星回，那边却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直接将电话拨了过来。
“姐姐。”
隔着屏幕的声音听着有些失真。
但这一声叫下来，虞兰时的心突然就安定了许多。
“嗯。”虞兰时轻轻应了一声，想到先前那个错觉一样的影像，有点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也只是问她，“工作怎么样了？”
“差不多完成了。”乔星回说道，“我的戏份本来就不多，正好今天男主演不小心落水磕到脑袋了，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我只要等过两个月集中补拍镜头的时候再去一趟就行了。”
乔星回的声音裏洋溢着高兴：“我最迟明天晚上就回家了。”
虽然踩着别人的伤痛兴高采烈不太好，但虞兰时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路上註意安全。”虞兰时又问她，“怎么回来？坐飞机吗？我可以给你安排。”
“坐火车。”乔星回答道，“票已经买好了，机票没有最近的班次了，路上还要转车。高铁时间近一点，说不定还能提前走方便改签。”
虞兰时问清她哪个班次的车，算了算时间应该很宽裕：“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乔星回乖乖应下，聊了几句闲话，就问她：“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虞兰时看了眼身后，那栋别墅周边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宾客们在形式性地记下名字和联系方式之后都相继离开，包括唐家那三人。
但姜渺还在裏面跟警察聊着什么。
虞兰时想了想，把今天的事讲给乔星回听，原本她有意忽略了那瞬间的幻象的事，想等他们回来再说。
但等她说完，乔星回第一句话就是：“我也看到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虞兰时瞬间就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
虞兰时有些惊讶。
乔星回说：“可能是契约的影响。”
她一边思索，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下脖子，先前那道伤口才刚刚止血，指尖摸上去还有些刺痛，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缩回了手，忍住那一声轻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