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忆中的那个魏老师比,如今的自然是年轻了许多,穿着个粉红色的衬衫和黑裙子,手指头敲着桌面上的卷子面色严肃的问他。
梁饼饼没做声。
这当中的意思他理解,怀疑他作弊呗。
要说一个原本选择题都靠丢铅笔、撑死了二十多分的人忽然考了个这样的‘高分’,任谁都不信。但是至少,作文这种地方还是能体现水平的,能让魏虹没给他下定论的也就是这块儿了。
还有一点,谁作弊会作个59分,这不是白干了么。
谁都不是傻子。
“……老师也是为你好,”面对面沈默了几秒,魏虹揉了揉太阳穴,“下次别这样了。”
卧槽,什么意思。
梁饼饼愤怒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就听到旁边有人轻轻发出了嗤得一声。
回头看过去,是个男生,背对着他们,留的头发特别长,穿着白衬衫,正在帮着隔壁语文老师理作业本,扭头的时候嘴角那抹笑容来没来得及藏好。
梁饼饼一阵恍惚,然后想起来他是谁了。
说起来,高中也算是他的死敌。
和他这种无可救药的赖皮学生凑不到一块、两看相厌的,自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好学生了。而这位呢,不光成绩好,家裏还穷,自然更看不起他这种靠着钱进学校的富二代。
不过说实话,再看不惯人家,也就是高中而已。
等出了社会之后,当年再大的事情,就是一笑置之了。梁饼饼重生的时候都三十五六了,足以当眼前这人的爹了,当然不会和他置气,反而有种同情的感觉。
他记得这人开始确实混得不错,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可惜后来还没毕业就生了场大病,因为没钱熬着不去医院,结果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同学会上,还有好几个女同学说起来都掉眼泪,连他当时都觉得挺遗憾的。
“老师,”梁饼饼眨了眨眼,
“我这可是自己考的,我已经想好了,要认真读书考大学了,不信你试试,我现在就能来段口语,”
说着忽然脑子裏亮了个灯泡,手指头跟着一指,
“要不,让青城来试试?”
被点名的白衫少年的手顿了顿,慢慢转过身。
张青城这个人,梁饼饼现在想想,是不讨厌的。
总觉得,应该是活在书裏的人。
有着像书裏人的名字,有着书裏的那种不食烟火的俊秀长相,还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智商,为人也总是带着点疏离。
这样一个人,哪怕是在教师办公司裏被说起来,也总是让人摇摇头,说上一声可惜。
如果是一般家庭,得了这样一个儿子,那就算是三生有幸了。可摊上老张家,就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岁的时候妈妈就跟人跑了,父亲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被砖头砸中,瘫痪在床十多年了。家裏唯一的收入就是那笔赔款,也早就用得精光。靠着救济金和奖学金生活得紧巴巴的,怎么看也是在不幸中长大。
张青城自己却从来不那么觉得。
虽然父亲文化不高,却一直喜欢读书。对他的教育也很好,从来不苛求自己什么。
梁饼饼记得有一次班裏写作文‘我的父母’,楞是让张青城这厮写得让人感觉不出一丝同情怜悯,反而让好几个女生感动的哭出声。
不过人无完人,虽然总体成绩好,张青城的英语却没有其他几门出色。
当然,不好那也是和他自己比。按理说,足以完克他这种败类。
所以当梁饼饼用流利地道的英文秒杀了他的时候,办公室内外的人的脸色都和被雷劈了一样。张青城本人更是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清高的样子,呆呆楞楞的样子很是好笑。
他觉得嗓子干燥得不成样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老师,和你说了,我这几天都在发奋读书呢,”
相比较其他人的不淡定,梁饼饼根本没当回事,点了点头就去上下一节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有写文,这是重新开始码字后的第一篇。开头的时候写得不太好,后面渐渐有些习惯起来,整体还是等完结了再大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