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算是没有贴着身体，右边的人的人好像也在发出淡淡的余热，把他左半边的身体连带着不算强大的心臟烤的有些心神恍惚起来。
梁饼饼忍耐着不让自己的视线飘过去，脑子裏却还在不停回想这个周末发生的事情。
从体育仓库裏开始……然后到他们两人抵达他家结束。
从进门开始，两个人就没怎么说上话。
……憋得他都快窒息了。
旁边的人倒是判若自然。
书房很大，还有一臺在当时并不算常见的电脑。
白色厚重的显示屏是夏普原装的，梁饼饼的父亲有时候会用来做一些图形资料。笨重的主机放在桌子下面，有些硌脚，但如果他不这样别扭的放着，又会碰到旁边那人的小腿。
这间房子，只是梁家在这个城市的产业之一。
虽然不在市中心，但胜在距离梁饼饼的高中不算太远，偶尔也会作为周末聚会的场所。就算是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依然偶尔会回到这裏。只不过那个时候，这件带着花园的小别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件私人会所，特别用来招待他们的部分贵宾客户。
外面下起了雨。
砸在玻璃上滴滴答答的，偶尔有些闪电划过，让人有些不安心。
“你们都饿了吧，刚泡了壶茶，配着曲奇吃点吧。”
推开门端着小吃进来的人是梅嫂。
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花白头发的她带着围裙从厨房裏探出头迎出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还特地问候了一下他这位‘好朋友’。
这周他的父母又不在，不过也没什么。
对于梁饼饼来说，除了忙碌、常常不在家的父母，这个善良的老阿姨就是他最亲近的长辈之一了。
哪怕是二十年后也是一样。
“饼饼和他老妈都特别特别喜欢我做的饼干呢，我放了很多蜂蜜，同学你也多吃点哦，”
梅嫂走之前特地笑着交代。
“嗷嗷梅嫂最好了,谢谢梅嫂，”
梁饼饼伸手接过盘子，嘟嘟嘟的喝起茶。
门内安静了好久。
然后才发出“噗”的一声。
梁饼饼瞥了眼，发现身边的人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眼睛低垂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如果不是因为嘴角抖得厉害的话，算是伪装得挺好。
“要笑就笑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被取笑了，”
撑着下巴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少年，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巴。
反正他高中毕业之后就会改名，这一点相信这次也不会改变。
再说，的确是很好吃嘛。
张青城笑完板起脸，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噗了一声。
然后发现对方倒是一点都没生气，只是用那双明亮的一双眼睛笔直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裏有些发虚。
转过脸，他放下茶杯拿起笔，重新看着稿纸……笔尖却没有动弹，耳朵也开始冒热气。
“餵，你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玩的嘛，”
……现同桌欠扁的声音响起。
“笑一笑多好呀，成天装冰块，明明就不是还假清高，啧啧，”
“还是个孩子呢，就那么喜欢装，长大了怎么了得啊，唉”
不知不觉手中的笔被扭得有断的趋势。
明明那人自己也是装得很开心，外面看来是老虎……回家了就乖得像只大猫。
“说够了？”
忍不住反驳了回去，却发现对方正在认真的写着检查。
一口气咽不下去，张青城瞇了瞇眼，暗自哼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
“说起来，你是12月生日的吧，我好像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卧槽，不是吧。
梁饼饼嘴角抽了一下。
“咳，对了，梅嫂待会会打电话给老师的，家长的事情不用担心了。明天周末再找人给你开车送回家。”
有些蹩脚的转移话题，对方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谢了，”
一次两次的散发善意之后，眼前这个不太可爱的少年终于还是有些软化。
张青城说完又揪着笔，眉头也有些皱着，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