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嘴裏一笑,“太子是聪明人,只要太子愿与我共谋大事,将来太子必是天下之主。”
历子言冷冷一笑,看着王志,“你想本宫背上谋反的骂名,成为你的傀儡,再由着你名正言顺的推翻本宫?”
王志摇摇头,坐了回去,一只腿翘起二郎腿,“只是不知道后宫那位快要临盆的贵人,一旦诞下一位小皇子,那么那把就在太子头顶上的刀还能悬多久。”
“皇上不杀太子,只是因为还没有更好的选择,一旦选择出现,便是杀机骤现。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伤敌一千也会损兵八百,至少,我还没那么想与现在的太子为敌。”王志定定的看着历子言,言语间都是欲拉拢历子言之意。这就是他明知历子言救走了胥离还设宴的最终目的吧。
历子言起身,拍拍衣袖,“当我发现自己还能活着的那日开始,本宫就对着自己发誓,这一生定要除了你这奸佞。”
王志眉头狠狠一皱。
历子言向前迈进一步,立在王志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本宫今日肯迂尊降贵前来你这腌讚之地,只是为了此刻这般,站在你跟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过去随他逝,往后,本宫既然站了出来,便,一定,会,灭了你。”历子言说着,一字一句无不从容而坚定。对敌人的鄙夷也不失为一种莫大的羞辱,我方在这一刻感悟,历子言大抵就是特意来羞辱面前这个人的。
“看来今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王志眼裏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说到。下一刻,他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由目光一闪。指着我,“这...竟是太子的随从?”
“她是本宫府中的琴师,名唤魏予慕。”历子言答到。
王志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番,一下子又了然起来,“传言近日太子身边多了位形影不离的琴师,果然传言非虚,是位如玉佳公子。”
何来的传言?是他想当然吧!什么时候传言都不跟当事人打招呼的?看着王志不怀好意的目光,再想想胥离的话,我不由一阵恶寒,他该不会是认为我真是太子的小白脸吧!
“倒是有些眉清目秀,对此颇得我心。”历子言点点头,一只手竟也自然的搭在我腰上。
“嗯?”我见鬼似的看着历子言,这举动...要死了!她是生怕王志不知道她的传闻吗!要是王志以此做文章,不更是麻烦一桩。我想要退开一步,却被历子言更用力的搂住。
王志见状,眼裏的诡谲又深沈了几分。我在心头默默嘆一口气,这下铁定给王志坐实了某个传言,真不知道历子言是有意还是无意,是真傻还是装傻。
王志转身倒酒,而后端起酒杯就朝我走了过来,“说到琴师,我正想起府中尚缺一位琴师。”王志又看看历子言,见历子言面色沈沈,又道,“可惜相见恨晚啊,且就这杯酒聊表遗憾。”王志说着,便将一只酒杯递过来。
我看着酒杯,一下子陷入思索,这杯酒若是历子言,自可以回绝,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琴师,王志言语间又滴水不漏,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资格回绝。便准备抬手接过。
手指还没碰到酒杯,便被一只手一把夺过。我猛地看下身旁的历子言,见她一口将手裏的酒饮下。
“我的琴师不善饮酒,这杯酒本宫替她喝下。”说完,手指一松,那只空酒杯应碎地。酒杯落地的声音,狠狠砸进耳裏,竟让人有些感动。
王志但是笑笑。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一丝狡黠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太子殿下真是好一招阳谋,这样明明白白告诉王志你已经狠狠的盯上了他,他肯定会被吓得寝食难安~”
马车刚驶出国师府,我便迫不及待朝历子言竖起大拇指。
“难得你不是觉得我蠢,哪有人会自动暴露自己的目的的?”历子言反倒诧异的看着我说到。
我连连点头,“我是觉得无比的诧异,因为这会大大降低取胜的机率,但我又转念一想,殿下想来是不屑于那些阴谋诡计的。”意思是,这的确不合常理,但谁叫你历子言自大呢。
历子言摇摇头,面色严肃,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我与王志都很清楚,今晚这样的晚宴,此后绝无仅有,今日之后,他会不遗余力的对付我,而我亦会拼尽全力的除掉他。我这样激他,只是希望一切能在明面上进行,只要他乱了方寸要来对付我,便终会在父皇面前暴露他的野心。”
“那如果他按兵不动呢?”我不经意问到。
历子言一下子面色凝重,“那么最坏的结果无疑就是这个,王志得到父皇的信任,无疑手裏握着最锋利的刀,只要他懂得隐忍,便如铜墻铁壁一般难以对付。若我对付这样的他,我将拿什么对付他?纵然我是太子,届时动辄有损的却是整个境国的天下,这正是王志乐于看到的。”历子言眨眨眼,“但让他主动对付我就不一样,他进谏,父皇便会考量他的用意,他动用实力,父皇便会知道他有怎样的实力,他只要使用计谋,便会引起父皇的註意,只要父皇开始忌惮他,那么便会开始信任我。”
见我听得一头雾水,历子言嘴裏一笑,“本宫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郑重的点点头,“予慕洗耳恭听。”
历子言便缓缓道,“有一天,有个人丢失了一把斧头,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把斧头,便怀疑是邻居的儿子偷了自己的斧头,于是他只要看见邻居的儿子,便觉得那孩子走路的样子像个偷斧头的小偷,看人的神色像个偷斧头的小偷,连说话的声音也像个偷斧头的小偷,他越看越觉得邻居的儿子像个小偷。后来,那个人找到了自己的斧头,奇怪的是,再遇到邻居的儿子,觉得那孩子无论是样子,神色,还是声音,都完全不像个小偷了。”
她说的是那个疑人偷斧的典故,“哦,我明白了!与其说服皇上,不如让他发现王志才是那个野心之人!”我用力点头。
“可是,最后能成功吗?”我担忧的问到,毕竟现在可不是一把斧头这样简单的东西。
历子言摇摇头,语气低沈,“成见是座大山,古往今来无数人深陷其中,又深受其害,能否将之瓦解摧毁,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