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你所赐
我走得缓慢,以为方才冒犯了历子言会被人抓住,可这一路,分外安宁,安宁至我披头散发一步步走出了历子言的府邸。
长夜茫茫,一片寂静。
就像明知道为何而来,此刻却不知将为何而去。我只知道类似这般灰心丧志的感觉涌满了心头。难道魏予慕就是如此无用吗?就算上天给了我重新活过的机会,我也再次活成了最初的结局,我以为自己定然可以改变什么,结果却并不如此。
脚步声,重重的响在耳裏,一声连着一声,多像一场盛大的讽刺。我低着头,走进这茫茫的夜裏,扭曲的影子在风裏。历子言说得多对啊,或许我从不曾想真的杀掉她,而那些真实存在的记忆却在一刀刀将我凌迟,教我不得安生,无时无刻,无休无止。
“魏琴师,是你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似曾相识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我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倾城姑娘?”
我轻声出口,看着一身简装的倾城,不明白她为何会匆匆而来。
倾城猛的停下,看清是我眼裏闪过一丝欣喜。
“魏琴师,主子叫我来带胥离回燕喜楼,但不知胥离她现在何处?”倾城焦急的看着我。
我不由眉头一皱,“胥离她人还没回去燕喜楼?”我一只手握起拳头,按理说不可能啊,历子言早就让小九送胥离回燕喜楼了,小九已经回府,不可能漫尘小姐还要来寻人的。我不由心头一动,除非...小九根本没有将胥离送回燕喜楼。
“将她带去该去的地方。”
我脑海裏想起历子言那时的话,这句话当时听着无异,但现在思来,竟不明觉厉。
倾城点头,“主子接到太子回城的消息,但迟迟不见胥离被送回燕喜楼所以才会命我来寻魏琴师你讨要胥离。”
“方才我见魏琴师面色不太好,莫非出了什么事?”倾城严肃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嘆一口气,“此刻我也不知胥离的去处了...不过有一个人定然知道。”
“是太子。”倾城道。
我点点头。
倾城眼裏闪过一丝焦虑,“看样子麻烦了……”
我一把扯起倾城的衣袖,转身回头,“走,我随你一起去问历子言。”
“好!”
倾城点点头。
我同倾城很快又回到历子言的府门前,看着熟悉的府门,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再也不要踏进这裏。可是世事总是无法预料,谁能知道我前一刻狠狠给了历子言一巴掌负气离开,后一刻便又匆匆回来向她讨要胥离。
“魏姑娘可以进府,这位不可以。”
看门的家丁适时的出现,拦住倾城。而我则惊嘆于这短短时间的称谓变化。
“魏...姑娘?”
胥离吃惊的看着我。“魏琴师原来不是男子?”
我朝她点头,“抱歉,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所以隐瞒了女儿身扮作男子进入燕喜楼。”
倾城点点头,看一眼家丁,“我自是不在意魏琴师是女子还是男子,只是眼前寻找胥离的事要全靠魏琴师你了,我既进不去,胥离的消息还劳你费心。”
“倾城姑娘请在此等候。”
我朝倾城一笑,走了进去。
我径直朝厅堂而去,一路都想不明白为何历子言明明答应了漫尘小姐却最终没有将胥离送回去……
大厅一片明亮,我走进去,一眼看到端坐中央的历子言,同时在她身边的还有林逸。我一下停在门口,明亮的厅堂内,烛光泛着暖意,林逸正在为历子言把脉,忽而之间,这两人的身影是如此协调,历子言的苍白面容,林逸的从容不迫。二人郎才女貌,而门口的我,格格不入。就算是另一种人生,林逸能为历子言做的也比我多。
“不是负气而走了么,又回来做什么。”历子言一下发现了门口的我,开口说道。
我将落在林逸身上的目光收回,看向历子言,见她其实并没有看向我。而这裏林逸已经为历子言把脉完毕,闻声也站了起来,“殿下已无大碍,我再为殿下开些清心安神的药。”
“有劳林太医。”
历子言朝林逸说道。
林逸手裏作揖,“林逸告退。”
历子言点点头。
林逸自我面前走过,抬头看见我,不由一惊。我愤愤的看着他,他没有多言,慢步走了出去。我目光一路死死跟随着他,直至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