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小九答到。
十年,我心裏一动,小九跟在历子言身边十年,而我只与历子言相识两月,若论起对历子言的看法,除去意气用事,理应她比我准确才是。
“殿下同漫尘小姐关系好吗?”我朝小九问到。
“曾经是极好的。”小九想了想,说到。
“曾经?那时多久之前呢?”
“十年前,或者是,五年之前。”小九道,说到这个时候,她脸上露出了一抹童真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有什么区别吗?十年前同五年前。”我轻声问到。
小九眨眨眼,看着我,想说什么,又迟迟说不出来,她点点额头,又更像在自我纠结,“有,又好像没有。”
“那五年前又发生了什么呢?”我追问。
“五年前皇后贵妃同将军都在世。”小九说着,眼裏透出一抹悲伤。
“哪位贵妃,哪位将军?”我急切的看着小九,这是最接近的一次,我感觉自己接近了历子言的故事。我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目光灼灼的看着小九,等待她说下去。
忽而一声骤响,整个天空顿时亮了起来,我抬头看去,一颗烟火在夜空爆开。
“是殿下的信号!”
小九目光一凛,快步离去。
我也快步往回走去,不知何故,心中一下子慌乱一片。事情果然不会如此简单,对于历子言,她所出示给我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不,准确来说,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那仅是一点点的冰屑。她早就准备对胥离下手,也许不是胥离说服了云葛!而是云葛成功完成了计划!对!就是历子言同云葛的计划!云葛的死是必然!因为她绝不会透露出历子言的信息!
“砰!”
因着脑海思绪万千,迎头撞上了来人。
我抬头一看,不由连连后退,“漫,漫尘小姐!”
师漫尘一把拉过我,手裏将一个极小的瓷瓶放进我手心,“按日头,该到发作的时候了。”
我心头一震,意识到她说得是那日管家给我吃下的那粒药。
毒药,快要发作了,生死悠关的事,我倒是自己都快忘了。手心紧紧握着药。
“多谢漫尘小姐。”我朝她真诚的答道。
师漫尘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你的任务。”
“杀了历子言。”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回神师漫尘已经走出了老远。
刚才...是错觉吗?我低头看着手裏的瓷瓶,韩老跟曹野那边目前没有任何消息,看来此事会是个麻烦。
“魏姑娘,太子在书房候你过去。”
一位丫鬟走过来朝我说到。
“我这就过去。”我朝她点头到。
烛光,昏昏暗暗,从门内投射出来。我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不同以往任何一个时候,此刻一身明黄的历子言歪坐在书桌前,烛光在风的作用下微微的晃动,她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我走近一些,见她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光滑的骨韘,她的目光正聚焦在那枚骨韘上,骨韘呈坡形,颜色黄中透白,光照下更为通透,上刻凤鸟纹。那是该怎样形容的目光呢?认真的註目的澄澈的空灵的...墻壁上投着她的侧影,才发觉那是消瘦的坚定的随意的分明的...
“好看吗。”
历子言轻轻举起手裏的骨韘,烛光下,晕出好看的光泽。她笑着,笑得像个孩童,“师漫尘送我的鹿骨韘。”
我微微一笑,“上好的鹿骨,万裏挑一,凤凰又是百鸟之王,有吉祥之兆,自然是极好看的。”
历子言站起来,她瞇起一只眼,朝着门口,两只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弯弓搭箭的动作,“是啊,也挺适合弯弓搭箭,你也觉好看的话,那我便时时戴着它。”我猛然想起,韘,本是骑射之用。
“殿下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我静静的看着历子言。
历子言收起动作,将那骨韘取下,裏外看了看,又重新戴上,“大小合度,触感细腻,她都送我东西了,我也没好太为难她。”历子言说着,又戴着骨韘在耳边轻轻的晃了晃,她又吹了吹,像是吹去上面的灰尘,“也就稍稍为难了她一下罢了,她就急了。”
“稍稍?”我目光一动。
历子言看向我,嘴角一笑,比如亲自在云葛的墓前跪满一个时辰,连跪三日。”
“你疯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历子言,难怪方才漫尘小姐会那样生气了。
“你急了。”
历子言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