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胥离更为坚决,“身后事误了身前事,我早该看透,人生一世,便要照自己的意图活过才是,死后颜面又算得了什么,我从来不该被此蒙蔽。”下一刻,胥离目光一凝,手中刀眼看就要划过脖颈。
“啪嗒”一声。
历子言手裏将一枚石子扔出,一把打落了胥离的匕首。胥离捂着手腕,弯身去拾匕首,电光火石之间,师漫尘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拽起了她。
“混账!”
漫尘小姐显然生气了,一下子含怒看着胥离。
胥离任由自己被师漫尘拽着,也不反抗,只是点头,“是,我就是一个混账,所以您就让我这个混账从此消失在你的面前不就好了。”
“若我执意不肯。”
胥离一把推开漫尘小姐,“师漫尘!历漫尘!就算是公主,你凭什么扣押一个平民。”
该死!胥离的行径分明如此可恨,可她的神情又如此可怜。
漫尘小姐稳住步伐,久久的註视着胥离,她一只手轻轻搭在胥离脸上,“好,若你真想离开燕喜楼,这一次我带你一起离开。”
“我们可以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也可以去一处热热闹闹的地方。”漫尘小姐朝胥离温柔一笑,“对我而言你比什么都重要。”
“你令我感到恶心。”
一番话,可以算作是漫尘小姐的深情告白了,却不知胥离的话却如此尖利。
漫尘小姐手裏一滞,一下子怔在原地,“你说,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
胥离大胆的抬起头,“我说你令我感到恶心。”
漫尘小姐死死的抿着嘴,缓缓收回自己搭在胥离脸上的手。也许她从没想过自己如此看重的人,会一下子让反倒让自己陷入如斯的难堪之地。
“难道公主殿下习的礼仪会比我这个小人物还少吗?何为礼度,何为伦常,何为阴阳有序公主殿下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胥离冷冷的看着师漫尘。一字一句却无不如刀,如刺。
“你一直,都是这样看待的?我以为不是这样的......”漫尘小姐深情凄怆,“原来你是这样看待的。怎么你口口声声一个小人物,却能语出如此伤人。”
“是你一直在迷网中,不能看透。”胥离淡淡答到。
“所以你是能看出我的心意?”漫尘小姐註视着胥离。
“一个女子的心意能有多难看穿呢。”胥离冷冷一笑,“我本无意,早早看穿又如何,我又能如何做呢。”
“如果一直一来,高贵的公主殿下,我的主人,仅是因着这所谓的令人感到恶心的心意而困我,那么很抱歉,从今,我会让您失望了。
我手裏握拳,眼裏阵阵杀气,原来她知道,所以才会之前每每打断,如此刻意而为,如此语出伤人,这个人,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
“恶......心.......”
漫尘小姐嘴裏重覆这两个字。她欲伸手抓住胥离的手,却被胥离扬手在脸上落下重重一巴掌。
“就是这
么恶心。”
胥离一字一顿道。
“放肆!”历子言朝胥离怒斥。
“如此,便罢。”
漫尘小姐抬手,制止历子言发作,她深深的看一眼胥离,快步离去。历子言赶紧追了出去。
如此羞辱皇姐,看着漫尘小姐消失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下去,直直朝胥离走过去。
“混账!你怎可.......”
我欲狠狠教训胥离,却见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漫尘小姐离去的地方,随后在再也看不见漫尘小姐的时候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公主!对不起!”
语毕,声泪俱下。
我怔在原地,怔了又怔。
胥离抬头,泪流满面的看着我,“公主不会原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我点头,“是的,我也不想原谅你,你刚才的话,真是该死。”
“可是你在哭。”我不解的看着胥离,“你竟然在哭,在她走后看不到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哭。”
胥离抹去眼泪,昂头看向天空,嘴裏忽然笑了,“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去一处热热闹闹的地方,只我与她,你说多好啊。”她伸出手,像是轻轻去触碰。
“你也喜欢漫尘小姐,可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我气到。
“是啊,若我不是也带着相同的心意就好了。”胥离点点头,一下子整个人变得多了几分睿智,她的眼中,已不似初前,“我就会安于一晌贪欢,甘于现状,没有心疼。”
她有苦衷?这个念头一下子浮在脑海。
胥离手裏握拳,“公主,她一直都很激进,如果她知道,哪怕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世俗,哪怕一个人抗衡这整个所谓的礼度,哪怕千难万险,她也会去寻找那处山清水秀,那处热闹之地。”
胥离捂着嘴,低头越发哽咽,“可是我会心疼,更加心疼这样的公主。公主救我,我立誓要守护公主,祝愿她一世平安喜乐,从来都不是公主困我,而是我,让公主有了总能被恶人找到的弱点。”
“你以为公主就愿意留在京城,呆在燕喜楼吗?”胥离眼裏暗光流动。
我皱眉,沈默不言。我不曾参与胥离与漫尘小姐的故事,但好像各自有各自的苦衷。
胥离指指自己,眼裏都是自我厌恶,“都是因为我,公主才会将自己困在燕喜楼,才会逃离了把权弄术之地又深陷泥潭,才会被自己的皇弟胁迫。”
“所以这才是你一直想逃离燕喜楼的原因。”我轻声说道。
胥离点点头,“什么方法都用过了,最后也逃不掉,可我真怕自己哪天落在谁人手裏,而殿下会不顾一切救我。”
“我终于想到绝妙之法,却是我与公主缘尽之时。”
“我伤了她的心,却已无法再求她的原谅,我爱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一直在坚定不移的爱着她。抱歉,一想想,便忍不住的哭。”
胥离看着我,微微一笑,“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公主,所以为我保守这个秘密永远不要让公主知道,我走以后,这天地间,你就是公主的心意从未曾被辜负的见证,小琴师,我很看好你。”说完,她拍拍我的背,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裏?”
恼意没有了,我心疼的看着胥离,朝她问到。
“杀王志,这次,我口中藏了毒药,不会成为俘虏,不是杀掉他,就是被他杀掉。”胥离定定到,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