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没有那么覆杂
回到房间,想起刚才的种种,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不痒不痛,无足轻重的梦。
梦过,无痕。
坐在窗前,历子言的身影自外头匆匆而过,她是要去皇宫,我知道。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水含漱在嘴裏,而后缓缓吐掉。用袖子擦擦嘴,起身,合上一截窗户,偏头看见一旁的水盆,盆裏有水,我走过去,掬起一捧水洗脸。冰凉的触感,清醒的感觉,真好。
我两只手撑在水盆边上,身后传来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我眨眨眼,“是信鸽...”我挽了挽袖子,转身朝窗户走去,按住刚好停在窗框上的白鸽翅羽,轻轻取下鸽子腿上的东西。是曹野的飞鸽传书,原来那天的火龙队伍就是韩老的安排,原是韩老打探到沈明月不会武加之身旁并无侍卫,故而安排了一拨人前往行刺,但没想到当日的应楺竟是高手,韩老唯恐暴露,匆匆下令撤离。现在韩老重新挑选了一拨高手待命,准备另寻时机刺杀沈明月。
放下手裏的信,我不由有些感慨,不是玩笑话,想来那时应楺是真的要刺杀历子言的,而那天韩老的安排反倒无意中帮了历子言。我摇摇头,也不知道韩老知道了会不会很懊恼。
顺势坐下,取出火折子,点燃手裏的信纸,看着通篇墨字的信纸被火苗一点点吞噬,直到热浪袭来,我才猛地丢掉手裏的信纸,用力的拍拍手。火苗,吞噬,在命运之中,我感觉自己多像这样一张纸张,而命运就是晃动的火苗,它不停的燃烧,热浪席卷,终将一切化为灰烬。
我回身走到桌前,寻了笔墨,我拿起一张纸,俯身书写。历子言发现了我的身份,但是却没有拆穿我,一定是因为她还有更大的目的,远比揭穿我的身份更让她动心。炽国,一定事关整个炽国的安危,只有这样她才能容我潜伏在侧。我要把这个情况告诉韩老同曹野,他们的行踪可能早就暴露在了历子言眼中,他们必须时刻警醒,并且一切不能都按原计划进行下去了。
我飞快的沾墨,将每一个字书写得飞快,最后,我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空白处,缓缓落上笔,也许...也许这一次,註定将无功而返,或许,更大的可能,连平安的回到炽国,也将是一场奢望,如果,如果最终我无法回到炽国,我希望韩老同曹野放弃搭救我。故而这最后一句,倒更像是绝笔了。
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我回身重新坐回到桌前,低头对着砚臺出神。来到境国已经月余,究竟为了什么而来到这裏,我以为自己铭记得深刻,却实际早已背离。在这段时间我有无数次机会接近历子言,可我没有下手。而这些日子,我在做什么呢?我是在这裏,历子言的府中茍且偷安吗?她是敌国的太子,我是敌国的公主,而我在做什么呢?我摇摇头,魏予慕啊魏予慕,一来就被人家发现了身份,你早就败在了开头啊......
我握起拳头,还有漫尘小姐,还有胥离,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带着以前的魏予慕来看待她们,如果现在的我还想安生的活下去,还想风风光光的赢过历子言一次。那么,我便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胥离也好,漫尘小姐也好,不能再任由历子言来决定这一切。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我连忙朝门口看去。
“魏姑娘,晚膳好了。”
门外传来小九姑娘的声音,我起身过去开门。
小九手裏端着食盒走进,她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手裏端着盆,拿着手帕。见桌上笔墨未收,丫鬟忙放下手裏的水盆,取走桌上的笔墨。
小九将食盒裏的食物一一放在桌上,最后一道菜是一盘雪白的点心,像是米糕。
“有劳小九姑娘你了。”我朝小九说到。
“殿下说是宫中有事,方才走得匆忙。”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小九说到。
我伸手在盆裏凈手。
“是为了府中两位小姐的事吧,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抬头看向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