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哭
起身,慢慢往外走。
一
二
三
四
我到走廊上,从顶上一一看下来,现在的位置是第四层。再往下看,走廊上有人走来走去,一切同上一个白日没有什么不同。但我还是眼尖的看见了在下头朝我不住挥手的章寒。他就一只手抓住走廊的栏桿,一只手朝我用力挥动,嘴裏一张一合,像是在对我说什么。
我点点头,转身朝下头走去。
经过第五层的时候,一段高雅的琴音传来,伴随着女子的歌声,走廊上有小厮不时端着酒水,点心。
经过第八层的时候,一股十分浓烈的酒味伴随着一阵女子的脂粉味扑鼻而来,走廊上依旧是小厮不时端着酒水,点心。但感觉已经天差地别。
第九层,熟悉的场景,是我所在的楼层。
第十层,异常的安静,是那十位女子的楼层所在。
第十一层,我朝还靠在栏桿上的章寒走过去。
“魏先生你可来了,我刚才在这裏一直冲你招手来着。”
一看见我,章寒赶紧说到,眼裏颇有些焦急。
我朝他上下打量,“章寒,你这是……”
“昨夜发生了大事!”章寒说到。
“可是起火一事?”我朝章寒点点头,昨夜那火我倒是看见了。
章寒重重点头,“昨天西面楼,不知如何就给着了,怎么扑都扑不灭,我还去寻你来着,发现你屋裏门开着,不见人。原来你被管家叫去了。”
我一只手捏着下巴,“这么大的火,管家竟然坐得住。”
章寒点点头,“是啊,最后火灭了,那看着火势挺大,其实也没烧坏什么,只是把外墻给熏黑了。说不定管家他老人家也料事如神呢。”
我点点头。
“但真正的大事却不是这个!”说着,章寒又话锋一转,这回还拽紧了拳头,一副气愤的样子。
“哦?还有了不得的事!”我朝章寒问道。
“是啊!”章寒用力点头,“你被管家叫去了不知道,昨天夜裏,有人潜进了楼裏,不止潜进了楼裏,还潜进了云葛姑娘的房间!听说还是采花大盗,以致到现在云葛姑娘都还在房间裏哭泣,连官府的人都来了,可是四下一看,说是大盗,又什么值钱东西也没丢,你说奇怪不奇怪,不过话说回来,采花大盗本就是采花,那真丢没丢,除了当事人云葛姑娘,咱也不知道,可她都哭到现在了,啊我可怜的云葛姑娘啊!”章寒说着,一巴掌拍在栏桿上。
我目光呆呆的落在章寒身上,怎么听他越说越离谱又越说越笃定什么的呢。再一想,自己分明就只是单纯的潜进了房间,唯一拿走的东西也只是自己的钱袋而已,纯粹得简直不能再纯粹了好吗,他这莫须有的罪名简直说来就来啊,他倒好,还给安得如此义愤填膺。
“可恶!”我重重一下打在栏桿上,真是的!他亲眼看到了吗就这样说。
“对!可恶!简直人神共愤!简直人间败类!”章寒又拍了一下栏桿。
“简直有辱斯文!”我再次愤愤道。
“这样的人应该拖去当太监!”章寒点头。
“真是岂有此理!”我手裏拽起拳头。
“对!当太监都便宜他了!”章寒嘴裏附和。
“我是说你啊!”我偏头定定的看着章寒。
“啊我?”
章寒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如果最终的事实未待取证未待核实,如此凭个人看法便盖棺定论,这样很容易得到一个歪曲的事实,混淆原本的真相,人人都渴望尽快得知结果却忘了结果也需要时间推导,赶在时间之前的结果,最终却经不起推导,这样的真相一经传播,却人人都以为这是真相,而真正的真相,人们反倒不会再关心。你以为自己在义愤填膺,却不知谣言亦会杀人。如果云葛姑娘的名声因此毁于一旦,她因不堪这样的屈辱而出了什么事,那么采花大盗不是其中的凶手,而是我们这些人。”
“可是……由此及彼,很难让人不如此设想……既然无所失,那么云葛姑娘理应高兴,何来悲伤哭泣之理,而且,采花大盗本就作恶之人,若不能确定其作恶,将来又如何定其罪责,咱们不思其坏处难道还念他是好人吗,为恶人说话,那往后坏人满天飞都没人管了……”章寒摸摸头。
“你说得很对!恶是绝对不可以被保护的。”我朝章寒点头,“可是咱们要先确定恶的根源,先确定恶,才能准确惩罚恶。但确定恶的过程,我们不能平白搭上云葛姑娘的名节,而且云葛姑娘哭了,咱们应该先去安慰才是,在这裏胡乱揣测又哪裏妥当。”
“这倒是!”章寒点头。
“可是魏先生你看,据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了……”当走到云葛所在的房间外,章寒朝我指指云葛的房间,颇有些底气不足。
“谁都不许进来!都给我滚!”
一个枕头重重的砸在走廊上,一个模样皎好的姑娘急急从云葛房间小跑了出来。
“连看热闹的人都给她吓跑了,我是没辙了!”说完一下就跑没了影。
这……我看看这满地的杂物,心想虽然是故意给她了一点点错觉,但那也不是为了让自己当时更像一个采花大盗吗,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我嘆一口气,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云葛姑娘……”章寒嘴裏轻声唤了一声。
“滚!”
顿时一条凳子猛地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