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小琴师。”他没有多的话,只这样说到,便朝前走去。我抱着琴跟在他身后。
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我有种预感,这随着层层阶梯而上的,我将要见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花魁师漫尘?
花魁师漫尘。
而我在这裏虽然还从未见过她的面貌,却已经听到了太多她的神话。
“诺,到了,你我进去罢。”
历郇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原来不知何时我们已经到了。这整个燕喜楼的最高层,而在我面前的,是整层独一的房间,无比的奢华,由黄金打造的门槛,不用踏足其中便已能感知到裏面的富丽堂皇。
走进去,脚下极软,每一个角落都铺好了地毯,是雪白的颜色。
而师漫尘就背对着我,独自坐立在窗边的软榻上,芊芊细手缓慢而优雅的拿起覆放下一个个茶具,茶杯之间时不时传出极细微的轻碰声,也极为悦耳。淡淡的茶香在鼻翼间萦绕,而我始终看不到她的容貌,只能隔着这道背影遐想。这样的画面,仿佛曾经在哪裏出现过,而我摇摇头,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漫尘,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历郇殷勤的说到。
“既然来了,那就坐罢。”极清浅的语气,极陌生又无比的熟悉。
我坐下,将琴轻轻的放好。
师漫尘轻轻抖了抖袖子,说话的时候亦没有抬起头来,仿佛只有手裏的茶具才能吸引到她的註意,白色的热气从壶盖飘出来,她将壶裏的水一一註入茶杯。而后一切停止,她坐正了身体。
历郇见状,上前一步,取过两杯茶,一杯自行饮下,一杯递到我的手中。
我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饮了一口。苦后回甘,饶有余韵。
“你,就是新来的琴师。”
平静的问询,平平的语气,我却在一瞬间红了眼眶,抬眼朝师漫尘看去,手裏的茶杯一下子滑落出手心。一瞬间我什么都给忘了,空白一片的脑海裏只有一个声音,我几乎以扑倒在地的姿态匍匐在师漫尘的面前,声泪俱下。
“姐姐!予慕见过三……”
“姐姐!”历郇一把拉起我,“她可不是你的姐姐,你这是发什么痴!”
“姐姐?”师漫尘目光落在我脸上,继而淡淡一笑,“你这是叫我?”
是的,虽然不可置信,但如何看,她的面容都像极了三皇姐。可是我一下子明白,她终究不会是三皇姐。
摇摇头,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不,不是,只是漫尘小姐样貌惊为天人,像极了我在梦中见到的仙女姐姐。”我说着,低头见到地毯上的茶杯,弯身去捡起。一下子我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再次在心裏升腾,如果
,是三皇姐,无论如何都会保护我的,可是,是花魁的师漫尘,只是有着同皇姐一样的容貌,我于她而言便不过只是一个初次相见的低微小琴师。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註定回不去。
“罢了,便不予追究,既是琴师,便弹出你的曲子听来。”师漫尘摆摆手,似并未对此生气。
“好。”我松了一口气,起身,将琴放在一旁的琴桌,焚香凈手,开始了此次的演奏。
一曲毕,我安静的坐好,等待师漫尘的评判。
“怎么样?”历郇朝师漫尘问道。
师漫尘淡淡看历郇一眼,“问我做什么,王爷该问那个人。”
“问皇兄,我可不敢。”
那个人?那是谁?历子言么。
果然师漫尘跟历子言是有关系的,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关系?莫非……我面色一下子惨白,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呼,淡定,淡定,先确定了再说。
“他最近太不知收敛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了,出去吧。”
云裏雾裏的对话,直到我回到房间也没听明白。但我心裏已经五味杂陈,师漫尘见到了,却有着三皇姐的样貌,她同历子言像是相识,而历子言是我的敌人。我可以接受她们互为敌对,怎么能接受她们和平共处呢!